第56页
“您好,请问您一直看着我的朋友,您是认识他吗?”
醉汉半天没有搭话,她也就没有再追问,因为刚刚观察他错过了一次红路灯,所以这下她又得等了。
直到绿灯亮起,醉汉才恍惚道:“你认识?”
一开口就是浓重的酒气,易浅浅离得老远都能闻到。
“他是我朋友。”
醉汉再度沉默,易浅浅看着眼前的红绿灯又要变红,打算赶在最后一点时间冲刺过去,结果又听到醉汉开口。
“他现在……还好吗……”
眼看着红灯再度亮起,易浅浅有点生气,她真的觉得这醉鬼在玩她。
她强忍下怒气:“他很好。”
四周处处充满着喧嚣,偏偏这醉汉孤寂的背影显得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随着秋风吹散树梢上的落叶,易浅浅叹了口气,也没办法完全不管这个有可能是季父的人,最后在醉汉旁边找个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叔叔,你认识他对吗?”
醉汉还很不清醒,送到嘴边的酒瓶也没停下,眼看着他身边又丢下一个空的酒瓶,易浅浅才重新听到他开口。
“朋友……我是他爸……朋友……”
这大喘气喘得,易浅浅差点都以为这醉汉真是季临桓他爹了。
易浅浅这下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醉汉,他衣着随意,看着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今天……没了……我消息……他没了……没了……”
说得有些莫名其妙,她眼睁睁看着这大叔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凄惨极了。
易浅浅不由得皱起了眉,什么没了?
那大叔还在哭,四十多岁的人居然哭得像个小孩一样,易浅浅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跑到路边的超市里买了抽纸给他。
直到这醉汉哭够了,才醉醺醺的开始讲起醉话。
他喝得太醉,很多事情都表达得稀里糊涂,大多还前言不搭后语,再加上口音的关系,易浅浅听了半天因也只听懂几个词。
工地,绑架,过失shā • rén,坐牢,律师等等。
大部分时候都是道歉,醉汉一直在喃喃自语的在说对不起。
醉汉本来就醉得厉害,再加上还带点口音和大舌头,很多话易浅浅其实压根听不太懂,但还是听懂了其中一段。
今天季临桓的父亲去世了,在监狱里去世了。
“这事季临桓知道了吗?”她忍不住问。
醉汉沉默半晌:“秦秋处理……老季死了……上午告小桓……说了……”
他讲的话前后颠倒得厉害,但易浅浅还是从他口里听出秦秋这个名字。
虽然这名字陌生,但既然是去处理……应该是季临桓的妈妈吧?
是那个丢下他不管的妈妈?
“叔叔,秦秋是?”
醉汉擤了擤鼻涕,又在身边找了瓶酒往嘴里灌,重复道:“我对不起小桓……我也对不起老季……我是个罪人……”
眼看着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醉汉又开始哭了起来,便不忍心再继续问下去了。
看着他身边少说也有十个酒瓶,又怕这大叔出事,也只好守在原地观望了。
正好对面的季临桓好像也很忙的样子,那个店铺挺大的,毕竟又是节假日,来吃夜宵的人不少,他在里头忙得像个团团转的陀螺,一刻都没有停下。
没有怎么接触过就意味着没有什么感情,没有什么感情还会很难过吗?
易浅浅在思考,对她而言亲情本来就是很淡泊的一个词,她父母去世得早,她甚至都没有印象,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她根本不不记得自己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