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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明帝站起了身,踱步到王贵妃面前,盯着她,“你如何得知自己被下毒了,为何不与朕说?”
王贵妃道,“臣妾这些日子,只要是在小佛堂礼佛,头痛的便会轻,可一旦回了殿房,头痛就会加重。次数多了,又想起之前斋戒时没燃熏香头痛病便好了,便对殿内用的熏香起了疑心。昨日臣妾将那熏香泡了水,又用水泡了馒头喂给两只老鼠吃,老鼠没过多久都死了。臣妾尚未查到真凶是谁,本不欲声张……”
她叹了口气,“当时太子恰好在,他如何能想不明白刘院使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没成想,他最终是没按捺住怒气,鲁莽行事了。”
庆明帝紧缩着眸子,脸上闪过冷意,吩咐吴俭,“你去翊坤宫取熏香来,再捉几只老鼠或者旁的活物来。”
吴俭应诺退了出去。
庆明帝继续问王贵妃,“你让昭平县主进宫,又是为了何事?”
王贵妃道,“臣妾记得县主说过‘玉碎挡灾’,便想问问她,能不能看出在灾是出在哪里。”
庆明帝抬头,利眸盯着韩攸宁,问道,“你可是看出来了?”
韩攸宁福了福身,“回皇上,臣女并无那般本事。”
此回答打消了几分庆明帝的猜疑。
如果她说看出来了,他倒要怀疑,两人是不是串通好了的。
庆明帝又问,“那刘院使是温如春的儿子,你平日里与他们接触也颇多,你可看出他有什么不妥了?”
韩攸宁细想了想,如实回道,“回皇上,臣女总共见过刘院使两回。第一回是温如春装病诓骗父亲,想逼父亲出手救永平侯,便是刘院使给她用的药。那药极为厉害,让人每日吐血和昏睡,一个不慎就真的能死了。可刘院使却能控制着剂量,让她平安无事。当时臣女就想,他不愧是太医院医术最精湛的,毒药用的这般厉害。
第二回便是前几日温如春的丑事被揭穿。当时他们一家三口都被家父扣押了,不过还没来得及处置他,就被德妃娘娘差人请进宫了。是以也没发现什么不妥。”
庆明帝脸色阴沉了下来。
韩钧曾经因为此事弹劾刘院使,说的基本与韩攸宁的一样。而德妃差人去定国公府将刘院使接走,借的由头是王贵妃头痛,他也听说了,德妃性子一向绵软善良。
这两件事都很寻常,可和王贵妃中毒放在一起,就不寻常了。
刘院使用毒很厉害,这么久了却偏看不出熏香有毒。
刘院使医德不佳,为了私利可滥用医术害人。
德妃在刘院使身陷囹圄之际,出手强行将人带走,让刘院使从温如春丑闻中全身而退。
今日德妃的哥哥岑大将军又弹劾太子缉拿刘院使。
庆明帝眸子紧缩,“德妃,和温如春可有来往?”
韩攸宁缓缓摇头,“臣女没听说,只是前几日家父怒极时说要杀了刘院使,温如春很嚣张地说他不敢。刘院使得宫里娘娘倚重,才关押了半日就被接进宫了……”
她忽而又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庆明帝道,“你说。”
韩攸宁迟疑着道,“三皇子殿下身上佩戴的荷包,臣女看着眼熟,二妹绣的时候臣女刚好看见了。不过也兴许……是臣女看错了。”
庆明帝脸色愈发阴沉,转身回了龙案后坐下,来压制无法控制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