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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太阳西斜,早上天刚亮就出门,大家都已经几乎一日水米未沾。
他走到站在正殿前的镇国公王灿跟前,“舅父,父皇呢?”
王灿蓄着短须,儒雅斯文,文官们个个体力不支,他却依然神态安然地站着,衣袍发冠一丝不苟。
他目视着前方,声音平缓,“御书房,想必是与晋王和定国公有要事相商。”
赵宸转身欲走,却听王灿问道,“两个棋艺相当之人对弈,黑子让白子五子,可有胜算?”
镇国公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赵宸顿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父皇在和七皇叔下棋。
他们二人向来是旗鼓相当,胜负参半。
父皇执白子先行,七皇叔居然让他五子?
他们此时下棋是何意?
他看向王灿意味深长的目光——以棋定生死?
赵宸道,“如此悬殊,即便是高手对决,不出半个时辰,定然白子绞杀黑子,江山大定。”
若是以棋定生死,七皇叔怕是凶多吉少。
王灿看了看太阳,负手不语。
赵宸心中一算,他送攸宁耽搁了半个多时辰,那么他们对弈恐怕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他告辞了王灿,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有太监候着,却无人敢进去通传。
打扰了皇上和晋王爷下棋,那是不要命了。
庆明帝再又吃了几粒黑子之后,淡声说道,“七皇弟不攻不守,落子杂乱无章,如此下法,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赵承渊又闲落了一子后,微笑道,“臣弟是要绝境保命,自然要和平日里不同一些。”
庆明帝指着一片即将被围住的黑子,“这里可马上要被吃掉了。”
赵承渊笑道,“已是无力回天,何必做困兽斗徒增损耗。退一步天地宽,不若另辟天地寻找生机。”
庆明帝嘴上虽提醒着,心里却不曾懈怠半分,吃子围空,毫不手软。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道理,他从没忘记过,所以才能走到今日。
韩钧有些看不下去了。
在他心里,晋王已经是个死人。
他转头看向沙漏,开始担忧府里的女儿。
她还在等他回去。
可现在棋局未完,宫宴未开,尚未论功行赏,待回府还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那小丫头着实稚嫩娇气,抱着他哭那么久,那若是见他久不归府,会不会又哭鼻子?
再看向棋局时,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有了几分不耐。
他这样子看得王俭直揪心,生怕他一个不耐烦上前把棋盘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