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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璐再求告,“张同志,张仙女,您就帮帮忙,我姑奶奶的孙子结婚,需要一对暖壶,我牛都吹出去了,要拿不回去暖壶,我的脸就丢大了。”
张兰香很享受沈梦璐的讨好,但却不准备帮忙,“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轻易许出去,丢大脸能怪谁。”
沈梦璐瞧她这样油盐不进,瞟了眼柜台上的暖壶,最后说道:“兰香,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头发上的香味吗,如果你能匀我一个暖壶,我就给你做一瓶,怎样?”
张兰香心动了,沈梦璐也不知道用什么洗的头,头发上永远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头发还又黑又亮,比县城供销社的洗发香波还好用,不像她的头发枯黄,还毛燥,她今年年底结婚,自然想要美美的,于是道:“我那边有个暖壶,壶身磕了个小坑,你想要,一个暖壶,两张工业券,两块三毛钱。”
沈梦璐爽快地答应了,把钱票递给她,让她开票,先把暖壶拿手里,就怕一耽搁,这女人变卦,另外还用正常价格买了一个好暖壶。
接着沈梦璐没再去捣腾东西,她着重开始挨个儿跟同事打听照相机的事儿,照相机又贵又不常用,一般人家还真是没有,最后自然没有打听到。
中午下班后,沈梦璐用一个麻袋装下,她花了大半个月的工资买的东西,一对红色的金属壳子暖壶,一个手电筒,还有两块绿色的尼龙方巾,提着出去递给了她爹,沈启新见都是好东西,心里松了口气,这些东西铁定能换来稀罕山货,到时候借照相机也能容易点儿。
不过还是担心地问道:“璐璐,这么些东西人情不少吧,甭一个人扛,家里头没你想得那么困难。”
沈梦璐心一暖,老天待她不薄,虽然穿成了女配,但却给了她梦寐以求的亲人,于是笑着道:“爹,您甭担心,这些东西,就这一个手电筒欠了人情。”
沈启新见闺女神情轻松,这才放下这件事,看了看四周,又歉疚地跟闺女道:“你娘今儿上午去找你大舅,他不认识有照相机的人,璐璐,爹娘没本事,帮不了你。”
说完这话,他的腰被跟着驼了一截,都是他没本事,闺女被人欺负了,连给她讨公道都不能。
这个结果在沈梦璐的意料当中,见老爹难受,便劝道:“爹,您说啥呢,是我给家里添麻烦了,您不怪我,还为我东奔西走,在我心里,您就是天下最了不起的爹。”
沈启新的脸一热,腰身挺直了几分,说道:“你是我闺女,我不帮你谁帮。”
说了这句话,接着又问:“你那边打听的咋样?”
沈梦璐摇头,“没有打听到,不过我想好了,真打听不到,我就托人去城里的照相馆借。”
沈启新接着又问:“你昨天提到的那个后生,他那边什么章程?”
沈梦璐:“我正准备去见他呢,他说今儿中午在公社的废品收购站等我。”
沈启新立马道:“走,我跟你一块去。”
沈梦璐求之不得,她前世今生总共也就活了十八岁,阅历有限,正好让老爹替自己掌掌眼。
而在废品收购站的朱棋,今儿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板寸头就不提了,没啥可收拾的,主要是他今儿的脸,出来的时候,竟然抹了他娘的蛤蜊油(主要家里没雪花膏),盒子里的蛤蜊油,几乎让他给糟蹋光了,把他娘心疼的,差点抄起棍子揍这个不孝子的屁股。
另外今儿的着装也正常,一身九成新的绿军装,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经过一晚上的调整,戾气也收了,往那儿一站,绝对是一个精神的棒小伙儿。
这会儿他正和自己的俩铁兄弟国强、贵林在废品收购站的值班室打扑克牌,国强瞅着值班室墙角的麻袋,肉疼道:“哥,那些货,你真要送出去,不留点吗?”
朱淇甩出一张牌,道:“废话,不送,别人能卖我照相机跟胶卷吗。”
贵林跟着出了一张牌,接着说道:“哥,其实你想要退婚,也不用非要借照相机跟胶卷啊,咱们把那个小白脸,还有那个贱女人,凑一堆儿,来个抓奸在床,多利索,干啥绕圈子,整麻烦事儿。”
朱淇斜了他一眼,“那样犯法,知道吗?咱们虽然没啥大本事,但就一点,要遵纪守法,都给我记着,你们谁要敢犯法,就甭认我这个老大。”
贵林和国强对视一眼,他们以前咋没发现,他们老大还是一个好公民,但还是答应下来了,他们虽然混,可也没胆子去犯罪啊。
朱淇这才满意,好容易重来一次,他只想和璐璐一起好好过日子,可不想出什么岔子,而且璐璐胆子小,思想又正派,他不想她对他失望。
把手里的牌打完,他看了看表,中午下班的时间到了,便站起身,伸了伸懒腰道:“不玩儿了,你嫂子该来找我了,你们赶紧去整点好吃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