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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墨本想问褚昭怎么打算的,是不是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养养他身上的旧疾,褚昭却道:“朝中来信了。”
褚昭想起军信内容,双肘架在双膝上,左掌向上托着右手踝,右手拇指指腹与四根手指的指腹摩挲着。
萧墨见他这副样子,便知他又在思虑要事,没有出声,脑筋转得飞快,想着是什么事情。
朝廷来了密信,必然不是小事。怎么了?老皇帝死了?还是西阑……
褚昭轻轻打了个响指,萧墨回过神来,知道他是考虑得差不多了,方才问道:“怎么回事?”
褚昭看向他,面色冷峻,道:“北戎有动静,不太安分。”
“北戎?”萧墨听闻,脸色冷了几分,问道:“什么动静?”
褚昭道:“信上说不是什么大动静。”通常而言这么说,就是暂时还没有打仗的准备,褚昭猜北戎可能开始试探中原态度了。
褚昭补充道:“我们的皇上可能撑不了几年了。”
皇帝驾崩,对北戎而言不就是个进攻的好机会吗?
萧墨心里蓬出一团怒火,被气笑了,道:“怎么的?朝里的言官不是很能吗?不是要以和为贵,武将都无用了吗?怎么北戎不过一点小动作,就吓得要死”
当朝凌宗皇帝絜朱寰重文轻武,文官言辞凿凿要以和为贵,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十多年前那场大败三方联军的战役就好像变成了他们的功劳。
沙场阵亡的军士却连尸骨都已经辨不清,找不全,游离的忠魂再无法归乡。
仅仅只是十多年的和平,竟然能如此助长朝中文官的膨胀心理。
削减军费,打压老将,许多将领这些年陆续乞骸还乡,文官以此为荣,洋洋得意四处张扬,
生怕邻国环伺的虎狼不知道絜朝军力降低,却偏偏还自以为中原威慑力一如既往。
泱泱大国,到如今,能用的将领竟然只有才二十二岁的褚昭,何其可笑!
北戎若是进犯,突破天崖关就能直指皇都,朝廷自是惶惶不安。
先是这火热毒辣的黄沙漫天,然后又想让他去北边天寒地冻百尺危崖?
这些地方除却自幼生长于此,早已习惯的百姓,其他地方少有人能忍受,更别说从极热到极寒的地方率兵作战。
顾及褚昭身上的旧伤,萧墨便觉不能忍受,但他知道,褚昭一定会去。
“阿墨。”
褚昭盯着他的脑旋,他熟知安抚少年的方式,但他也很清楚,在家国大事上,少年不会任性。
他准备把陇西营交给萧墨。
萧墨垂着头,不平稳的呼吸带动着身体起伏,喉咙酸涩。他很明白,他们是军人,家国为先。
他们都懂对方,他也很清楚褚昭的打算是什么,但是他不准备这么轻易的让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