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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锋。”
谢有尘将写好的圣旨递给他,交待他道:“把圣旨交给傅竞松手里,让他想一想,燕王的口头允诺和朕的圣旨,哪个更真。”
“是。”
卫峰带着圣旨,急匆匆地驾马离去。
谢有尘转过身,走到钟予槿身旁坐下,缓缓道:“陈家出事时,我还未开府,也不曾参与过朝堂之事。”
“只听说那时世家势力颇为强盛,常常是整个家族一同参与党争。父皇忧心朝廷党派争斗,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暗中制衡。”
“陈傅两家只是其中之一,还有许多被牵连的朝臣,最后都沦落为世家大族上位的工具,一旦没有用处就会被推出去顶替罪名。”
“阿槿。”谢有尘牵住她的手。
“皇城脚下的人一生都被困在权势和金钱的诱惑中,不惜出卖,背叛,算计。我厌恶这一切,却连干涉的权利都没有,哪怕至尊之位的帝王都没办法纠正。”
“后来我得以出宫,去骊山的路上还差点被人刺杀,你看,他们连一个对他们毫无威胁的人都不肯放过。”
“在宫外我学会了逃避,躲藏,不愿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行踪。在临州时,除了每日去学堂教书,其余的时候就是在宅子里坐着。不喜欢外面的热闹,不想和人见面。”
谢有尘慢慢回忆道:“就像你刚搬到南街坊时,每次想同我说几句话,我都不怎么回你,连我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太过冰冷了些。”
钟予槿哦了一声,揪住他的错处不放,撇嘴道:“是的啊,我还想你真是软硬不吃,整天摆个臭脸,给谁看。”
谢有尘摩挲着她的手心,“我错了。”
钟予槿捂住他的嘴,辩解道:“你不用道歉,若你真的是那种冷漠无情之人,你觉得我还会一直在你跟前转悠吗。”
“说起来,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站在雪地里,你那张脸真的比漫天的雪都要冷,哪怕你还给我送炉子,送棉被,我还是觉得你好生冷。”
“可后来我躺在床上,炉火把屋子暖热,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你,雪是冷的,可它会化掉,会落在泥土里,等明年春天,藏在花和叶里,未尝不是一场迟来的暖意。”
谢有尘长舒口气,触碰着她柔软的指腹,随后放在唇边轻轻地啄了一下,热意从指尖一下子流到跳动的心。
“不是。”
钟予槿急忙把双手背在后面,手指互相纠缠,和她乱糟糟的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