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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雪久也没有解释。
他只每天晨时,在少君醒来之前,为少君采下还带着露珠的山花,放在她的身旁。
又在她醒来之后,有时带着她漫游山林,感受风和草木,有时带着她飞掠林海,和飞鸟同行,有时,他带着她飞身而上大树,停在飞鸟的巢穴外,握着她的手,带她感受飞鸟柔软的羽毛和灵动。
他是如此笨拙的,沉默的,想让她感受万物的生机。
而更多时候,他则是不知去了何处,然后带着满身的伤晚归。
在又一次晚归之时。
夕阳落进群山之中,如血的残光晕染着无边的山林。
雁雪久伤痕累累,手中提着一只野兔,缓缓行走在山坡之下。
当他经过一株大树之时,他偶一抬首,便站在原地忽然不动。
他头顶的那片山坡,难得自己走出屋外的少君,裹着狐裘,斜坐在地,靠在山坡边缘的大树下,仿佛陷入无比安静的沉睡。
雁雪久一动不动,望着沉睡的少君。
似怕惊醒了她。
又似在等着什么。
等着什么落下来一般。
如血残阳终究被群山吞噬,山林沉暗。
时间如水,一往无前。
雁雪久依然每日摘花携游,依然每日伤痕累累。
而少君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弱不可支。
某一个平凡的午后,雁雪久照旧不见了人影,少君再次走出木屋。
只是她已走不了太远,只出了木屋的门,便扶着木柱停下,然后靠坐在廊下,晒着冬日偏冷的日光。
她的神情太过沉寂,以至于分不出她到底是清醒还是沉睡。
直至有脚步声从林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略有些讶异的道:“云水小少君,竟然真的是你?”
少君身形动了动,勉力正身:“老神医?”
林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少君身前,“是我。”
是一个须发皆白,貌若神仙的老者。
他打量着少君的身体和脸色,以及她眼上的缎带,缓缓道:“回春谷闭谷不出许久了,近日却频频有人闯阵,谷中有弟子悄悄跟着闯阵之人探查究竟,回来一说,我听着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少君浅笑了一下:“难为老神医还记得我。”
老神医在她身旁坐下,直接探手诊她的脉象,“小少君的风姿,只要见过之人,谁会忘记呢?”
少君静而不答。
片刻后,老神医撤开双指,叹息道:“太晚了,你应该早一些来回春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