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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曾让他为我如此?“
一向为人疏朗的祁月明,此刻面容微微发冷,“姑娘还真是无情。”
天霜对他评语不置可否,又微微侧首,望向窗外海棠。
细雨蒙蒙,海棠花树如同被薄雾笼罩,时隐时现,时淡时浓。
祁月明看她如此,良久,语气冷然道:“容远如此爱护姑娘,不知生死的垂危之际,也特意嘱咐要在华音阁养伤,那容远就有劳姑娘多加照看了。”
天霜不答,窗外细雨缭绕,有水气氤氲在她面容之上,她眼眸之中也好似冷雾涳濛。
昼夜更替,不见日月。
连绵细雨多日未歇,似乎要将春日的缠绵柔情,随着雨水,尽然倾泻。
而一直昏迷不醒的晏容远,从高热不退性命垂危,到终于保命气若游丝,短短几日,清润面容已经大减,在苍白中瘦出几分凌厉深邃。
天霜虽然未答祁月明所托,但确实都如往常一般,每日替他换药,时常陪在房中。
这日,又到了为晏容远换药之时,侍人备好伤药,将昏迷的晏容远扶靠而起,褪去衣衫,便静然出房。
天霜坐于床榻之侧,微微俯身,解开晏容远胸前纱布,她垂目看了一眼他胸口狰狞伤疤,端起小药碗,白棉布蘸取之后,轻缓按涂。
而等她上完药,拿起新的纱布就要缠裹,她移动的目光却落在了一道静谧无声的目光中。
晏容远不知何时醒来,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天霜。
他的眼眸,黑洞洞的,没有神采,没有光亮,如同失明之人。
而他的神情,是一种毁灭之后的死寂。
天霜回看着他。
于是,他的眼眸神情,又一点一点浮现出生的气息。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嗓音极其嘶哑,“天霜,你告诉我,如何才能得到你的心。”
天霜眉目一敛,手中微微一挣,便从他的手掌中脱出手来,她垂首,乌发流散,手中执着纱布,俯身为他缠裹。
待她缠好之后,又打好结,才抬眼又看向晏容远,“你若不是对情爱执着,便不会连番伤重,甚至累及性命。”
晏容远依然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移,似乎她便是他全部的心神所在。
“我不是对情爱执着,我是对你执着。”
天霜闻言,长眉微蹙,随即起身,“你既然已经醒了,便少生杂念,好好休养,早日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