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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抬首,仰望着眼前之人,无声的眼带着莫名的疼痛,仿佛也在执着的询问。
天霜湖眸微敛,保持着俯身相就的姿势,她眸光从他手掌移至他脸上,望着他漆黑眼眸,嗓音凉凉,如寒泉,如冷雾,语气带着罕见的命令,“放手,躺下。”
浑身克制不住轻颤的晏容远,却反而在寒凉如雾的语声中沉静下来,他轻柔一笑,温良如玉,顺从的重又俯身。
月色微茫,花木流香,幽光淡影的房中,修长素手继续为斑驳伤痕上药,而双臂抱着锦枕的青年,眉目带着浅浅的迷醉,含笑而眠。
不知是淡香醉人,还是风摇浅影渺渺迷人。
庭院幽深,池莲静放,海棠吐蕊。
晏容远再次留在华音阁中养伤,而他后背鞭笞之伤比上次更重,更是无法进宫伴架。
不过,晏容远毫无急色。
每日能有天霜为他换药,两人日日安然相处,日日同食,同看日出日落光影流离,同赏草木葳蕤满庭芳华,他自是不急。
急的是其余人。
两日后的午后,祁月明行过深深回廊,踏着满地海棠花影,行入水榭之中。
他笑看着斜倚斜靠,悠闲自在垂阅书籍的晏容远道:“你倒是清闲,你们晏府现在可热闹的很。”
晏容远微笑不语,如同主人一般,为他倒茶,让他同坐。
祁月明坐下,浅饮一口茶,才道:“陛下前日问起你,我说你被你父亲用了家法,行动不便,陛下神情冷冷淡淡,说了一句,果然是半壁天子,连用个小小臣子都受家族掣肘。这话估计传了出去,你们晏氏在京之人和许多姻亲故旧都上门去劝说你父亲,这下你父亲想继续为难你也是不成了。”
晏容远笑,“我明日便进宫,去谢过陛下。”
祁月明也笑,“你不如与我说说,那些人都劝了你父亲些什么?我不信你不知道。”
晏容远轻旋手中茶盏,笑容微淡,“无外乎是说,世家子弟风流一些,本是常事,何必为了恪守族规而耽误正事前程,万一失了君王好不容易对晏氏之人的爱重,就得不偿失了。”
祁月明笑着摇摇头,“他们都说错了,你可不是风流,你是钟情。”
晏容远垂眸浅笑,似春水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