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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罢海棠的晏府仆从,又以草木掩种了周遭残土,然后才告退离去。
郁夫人和流月也相继离去,唯余天霜dú • lì水榭。
莲池静静,有低垂的海棠花枝,轻轻点在水面之上。
萧萧春雨,朝朝连暮暮,微风与共。
微风暮雨之中,华音阁的马车停在水雾迷离的汀水之畔。有侍女先从马车之中行出,然后撑伞扶下白衣如春雾的天霜。
于是,溟蒙天地间,渺渺水雾中,白衣罗伞,缥缈离尘。
有隐隐约约的船桨声在水雾中响起,一艘乌篷小船破开水雾,悠悠停在了天霜身前。
晏容远颀长身形立于船头,一袭青衣如同淡青色的烟水所化,他抬起漆黑眼眸望着天霜,朝她伸出手掌。
天霜没有看他,她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他修韧分明的手掌之上,她看了片刻,才伸出手,落在他的手中。
微凉的手掌握紧素白纤长的五指,晏容远轻轻笑了一下,手中微一用力,缥缈白影便在涳濛的烟雨之中,踏上了仿佛漂浮在天地间的小船。
晏容远放开了天霜的手指,他微微垂眼,仔细凝视眼前之人的面容,轻声道:“我以为姑娘,仍会对我吝啬。”
天霜的目光似看着小船,又似看着朦胧的烟雨,总之没有看向晏容远,她声音一如既往,冷冷淡淡:“公子重礼之下,天霜怎敢。”
晏容远对她的冷淡视若不见,依然轻声道:“姑娘可有一二心喜之物?”
天霜静了一瞬,才道:“万物皆虚妄,天霜并无偏爱之心。”
晏容远一时之间未再言语,只是微微垂首,静静看着她,直到他的侍人接过岸边侍女手中箜篌,又扶下侍女,船头一重,他才低声道:“我们进去吧,船外雨凉雾重。”
他的侍人几步上前掀开船帘,轻柔烛光便倾斜而出,天霜垂眸,在晏容远侧身相让中,行进静美的柔光里。
船舱中的陈设简单而舒适。相对而设的柔软坐席,玉润冰清的棋子棋案,琉璃灯盏中幽明朦胧的荧荧烛光,镂空银炉里徐徐升腾的雪松熏香,以及,清淡的茶香。
无声燃着的银丝碳上,茶鼎中,水已轻沸。
天霜一言不发,于茶鼎对面坐下,她接过侍人手中箜篌,便微微垂首调起了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