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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方落,才从影壁之后转出身形,对着晏容远感激一礼:“多谢晏公子为我们遣走恶客,不然今日还不知如何才能罢休。”
晏容远浅笑:“不过举手之劳。”他略一扬手,他身后的侍人便捧着礼物送至小侍女身前。
小侍女看一眼郁夫人,郁夫人微微颔首,她才接过礼物盒子,然后引着晏容远绕过影壁,往后院之中的水榭而去。
郁夫人站在原地,直至晏容远的身形在回廊上消失,她才对着身侧的花木暗影挥了挥手,几个身形高大的侍女从花木中转出,无声退去。
另一边,小侍女引着晏容远主仆两人,缓缓穿行回廊。
盘旋曲折的回廊两侧,假山山石堆砌,在薄薄水雾中重峦叠嶂,草木郁郁芊芊,在湿润天光中苍翠欲滴。
晏容远清隽面容随着山石草木的变换,也似乎微微变幻着。
他似乎隐忍着什么,克制着什么。
又似乎一如往常,云淡风轻。
回廊的尽头便是幽寂的水榭,水榭之前,是弥漫着薄薄水气的池塘,满池莲叶层层叠叠,淡青色的莲蕾星星点点散落其间。
小侍女在水榭之前停下了脚步,“晏公子,到了。”
晏容远也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去看静谧缥缈的池莲之景,而是目光落在水榭之中。
轩阔的水榭之中,曲折的屏风横隔其间,屏风之后,一道朦朦胧胧的人影席地而坐。
天霜如凉雾的声音从屏风之后淡淡传出:“晏公子,请。”
小侍女安静退下,晏容远的侍人静候水榭之外,晏容远缓缓步入水榭之中,在屏风这一侧,也席地而坐。
他的目光,掠过身前几案上缭缭的茶雾,望向静谧缥缈的池塘。
屏纱隐隐,水雾淡淡,屏风两侧的人影都静静坐着,谁也没有出声。
晏容远青衣如春山,乌发如墨玉,漆黑的眼眸蕴含着淡淡的沉郁。而环抱箜篌的天霜,霭霭白衣之上,或深或浅的绿叶如缠绕的藤蔓一般,若隐若现,她冷寂眼眸望着薄雾萦绕的水面,须臾,才微微垂首,轻轻拨弦。
随即,舒缓的箜篌之音在水榭之中徘徊漫流。
许久之后,一曲奏罢,水榭重归寂静,还是没有人出声。
良久,晏容远的身形才轻微动了,他从袖中取出一道名帖,放在身前几案之上,低声道:“丞相今日出了都城,去巡视各地新政,恐怕日后浮浪子弟会渐多,姑娘若遇烦难之事,尽可让人来晏府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