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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皱眉,正欲起身去寻晏容远,一束婉转的舞带自他身前一绕而过,而他手中的玉杯也被卷走,他抬首去看,轻盈旋转的舞影中,一双美丽眼眸正明媚的笑望着他,而舞影下一个旋转之中,他的玉杯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祁月明回以一笑,在身边众人起哄声中,专心致志赏起了幽丽变幻的翩跹舞姿。
是夜,筵尽。
祁月明推拒了其余邀约,前往晏氏在都城之中的府邸。
晏府已经空寂多年,自晏容远来都城赴考,才显出几分人气,夜里府门前也燃起了风灯。
不过,孤零零的风灯之下,晏府的老门房却对祁月明道:“祁公子,我家公子还未归家。”
祁月明微诧,“那在何处?”
然后,祁月明便在晏府侍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汀水之畔。
深夜的汀水,水流静静,远处一片秦楼楚馆传来靡靡之音,让只有几叶小舟几点渔火的江面更显幽谧。
祁月明踏上了晏容远所在的小舟。
小舟一头,晏容远形单影只,青衣融入了深夜的黑,整个人如同被浓墨吞噬。
祁月明在他对面坐下,望着不远处的华音阁,轻叹道:“容远,选官还未下来,你不若活动一下,谋一处外放如何?”
星月幽微,昏暗渔火跳动不停,映照出晏容远清瘦几分的面容,他似是多日未曾休息好,眼下已有淡淡的青影。
他放下酒盏,低低道:“月明,我们多年好友,你知道我的性子,我的事,你便不要管了。何况,此次选官,哪里有我置喙的余地。”
祁月明自然知道他的性子,外表看起来清平谦和,不过是他不在意罢了,真正在意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做到。而且他此次赴考,肩负颇多,选官确实不是他想如何便如何。
“可是,你现在这般自苦,又是为何?”
“不是自苦,是我不敢。”晏容远浅笑了一下,笑容却莫名凝涩,“月明,我竟然也有不敢之事。我既想靠近她,又不敢靠近她。”
祁月明从来不曾为情所苦,自然不懂他的不敢之意,他叹息一声,也倒了一盏酒,就着昏黄渔火和清凉江水,陪他就此消磨长夜。
长夜漫漫,有情江水,无情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