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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奏疏的分量哪里一样?奏疏我会写,人我也会亲自来。”珠桦笑了笑,细声问道,“我想求见陛下,请您为我通传。”
陆灵素来喜欢这位小小的官员,曾想提拔她的品级,却被拒绝。听见珠桦如此说,内官唯有如实回答:“陛下刚刚醒,三位殿下正在里面陪着说话。小人进去通传一声罢,请大人稍侯。”
未过多时,门扉内出现一片朱红色衣衫,太子轻步踏出来,疲惫地笑道:“你来见母皇,有什么事吗?”
如今的陆容川十五岁,外貌、年岁皆与第四回目里意欲夺位的怀庆公主相同,浓眉星目、英姿焕发。
过去数年,她与珠桦亲近非凡,高兴的时候更会唤一声“桦姐姐”,然而她今日的高兴,却经过了层层伪装,眼下醒目的乌青,再多手段也遮不干净。
珠桦为陆容川的疲态而心惊,她不顾四周众多的宫人,重重捏了捏友人的手掌:“你怎么回事?憔悴成这样?”
“……桦姐姐,”陆容川叹了一口气,仿佛要挥洒她半个月以来的心力交瘁,“我刚学着理政不久,母皇又病了,我难免力不从心。不过,我无甚大碍,你别担心。”
就像许多个日夜之前,大周西北寒风萧索的夜,十五岁的怀庆公主亮着眸子,向友人展示袖中兵符一般,如今,珠桦亦敞开袖口,向十五岁的太子展示她刚刚揭下的皇榜:“我为陛下而来。”
陆容川怔了怔,母亲的病在朝臣中几乎人人皆知,她曾叮嘱过不可乱传,以免人心惶惶:“这事儿……传出宫外了?”
珠桦拍拍少年的肩膀,和蔼地安抚:“我也纳闷,京城里的百姓怎会晓得宫闱秘事?”
“你来得不巧,母皇刚刚醒来,正与兄长和小妹说话。”陆容川先行压下怒火,快速地道,“桦姐姐,你怎有胆子揭皇榜——你会医术?”
“寻常病症我束手无策,偏偏懂得一些怪病的医治手段。”珠桦趁机摸了一把陆容川的脑袋,险些弄歪太子玉冠,“你多注意身体,像我一样学会忙里偷闲,否则身体会垮掉的。”
“你太大胆了!若都像你这样随意揭榜,岂非乱套!”比起自己的健康,陆容川更关切朋友的胆量,她蹙起两道浓眉,心生说教之意,“你行事该谨慎些,当心遭祸。”
珠桦轻啧一声,解释道:“陛下对我有恩,我哪能袖手旁观。既敢揭榜,我必有打算。你先说说陛下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