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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有千千万万个不愿,不愿编者的名录里,有人排在她的前面。她付出的心血最多,为何她不能在首位?
她不甘心,不情愿!
金殿静如死潭,侧耳倾听,只能听见陆灵敲打扶手的声音。陆灵的缄默无疑令人心虚发汗,珠桦却定定地凝视她,瞳孔未有分毫的犹豫和偏移。
很少有这么一个人,或许从来没有这样的人,敢无视“面不直视君”的礼节,与陆灵长久地对视。
陆灵偏偏是一位被珠桦做了特殊设定的君王,她包容珠桦的失礼与大胆,娓娓解释道:“朕的本意是,顾卿名扬四海,将她的名字放在首位,或能助此书更好得流传,珠卿的名字放于次位即可。”
她站在“理”的角度和更宽大的视角,认为珠桦初出茅庐,名气微小,不利于《异闻录》的发行。
另外两人,却更重视“情”。
顾寻真欲为珠桦争一争名位,遂上前与友人并肩:“陛下,臣会专心写序,请陛下不必忧虑。”
“也罢。”陆灵理平衣摆的纹路,从高座徐徐走下,她每走一步,珠桦的心便猛跳一下,“位次的先后于你们而言,或许真有朕不能立刻理解的意义。”
她手持书册,郑重其事地交予珠桦手中,两人视线交汇,碰撞出无声的激流:“便如你所愿。来日你若也能名扬四海,就从……《异闻录》开始罢。”
激流湍急冲刷着宫殿,珠桦的手被裹进一团温热里,她震颤地掀起眼皮,迎目对上陆灵波澜不惊的容颜。
帝王重重握了握九品校书的手,犹如交付某种名为“信任”的情感,她未多发一言,径直出殿。内官追随主人而去,偌大的乾清宫正殿,只余下两人。
凉风穿堂而过,掀起她们的鬓发。
其中年长一些的,携着庆贺的笑意,与另一人缓缓踱过门槛:“先前我贺过你乔迁之喜,这都十几日过去了,怎么,还不请我过府一观?”
珠桦顿了顿,流露出违和的愉悦:“实在没什么好看的,那宅子平平无奇,除了大,便没有旁的优点。顾大人若想去,且等我再修整修整,种种树,栽栽花。”
她捏捏顾寻真的掌心,头颅俯下不易察觉的角度:“多谢你向陛下进言。有人觉得编者名录的先后皆为虚幻,于我却重如泰山。”
“这有什么,它本就该属于你,我只是让它回归正确的位置。”顾寻真另有要事,两人匆匆聊过几句,分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