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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秋生哽住,瞪着眼,“世子……莫非,不知道这颜色?”
楚哲一顿,也立马改口:“我是问你,你瞧着它是何颜色?”
丁秋生咧嘴一笑:“翠绿嘛,姨娘亲手做的绿豆糕。”
“这叫豆绿。”他记起她曾耐心地教他颜色的种类,并让他牢牢地背了下来,“放到我书房的案桌上去吧。”说完他转身一步步下了阁楼的楼梯。
丁秋生提着食盒跟在后面:“世子,姜姑娘已经走了,您还要住书房吗?要不要住回怡安院?”
走在前头的男人身形高大、威风凛凛,冷风卷起他的黑色斗篷,让他莫名带了几许冷冽的萧杀之气,却就是一声不吭,头也不回,自顾自地阔步往书房的方向行去。
马车里。
姜欣然侧身透过车内窄小的窗口,一直看着侯府门口那对石葫芦慢慢变小、消失后,这才转过身来,抬手从一方锦盒里拿出了自己的身契,展开细看。
上面的内容简洁到草率:姜大鹏因有一筱女,名姜欣然,年十六岁,请中说合,情愿以一百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侯府世子楚哲为妾。恐后无凭,永无返回,立卖字存照。
末尾乃姜大鹏的签名及手印。
姜欣然一时百感交集,两个男人仓促的决定,写就这么一张小小的身契,从此便令她的人生改写。
身为女子,当真是命如蝼蚁。
玉儿看出主子的低落,指了指搁于一旁的一大盒白银:“如今姑娘终于得偿所愿,银子有了,店面有了,自在也有了,该高兴才是。”
姜欣然将身契放回锦盒,抬头看玉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对世子太狠了?”
玉儿赶忙摇头:“奴婢才没那样觉得呢,就如同姑娘离开李子口那日说的,什么‘生于微处活命已属不易,哪有资格谈情论爱’,等往后日子好了,姑娘自然会有精力和能力顾惜旁人的。”
姜欣然“嗯”了一声,瞟了眼装白银的木盒:“等往后日子好了,挣着钱了,世子给的这些银两,咱们都得要还回去。”
玉儿扁了扁嘴:“那就等姑娘挣着银子了再说呗。”随后又往车外问了声:“胡大胡三,还有多久到咱们的铺子?”
胡大一边挥着鞭子一声应声:“快了,姑娘再等等,马上就到明德大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