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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用衣袖抹了把泪,面露担忧:“姑娘可千万别想不开,说不定扛过眼下这一关,往后就越来越好了。”
“放心吧,我无论如何都会咬牙扛下去的。”她轻咳了两声,看着烛火中肆意弥温的白气,喃喃着:“姑母曾说,哪怕生如蝼蚁也当有不屈之心,姑母同样生如微尘,却用诗书之气将自己磨砺出一身的矜贵与骄傲,哪怕被囚于天牢也依然不改其志,对比姑母,我所经历的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便要将这口气吐全乎了。”
“姑娘如此想,奴婢便放心了。”继而又满怀担忧:“姑娘今日都咳了两回了,该不会受寒了吧?”
姜欣然抬眸看向玉儿:“我无碍,放心吧。”顿了顿,“只是让你跟着我遭罪了。”
玉儿连忙摇头:“奴婢跟着姑娘住大屋子,吃香喝辣,还不用每天早起卖鱼,哪有什么遭罪一说,该是享了大福才对。”
姜欣然闻言微微一笑,握住她湿乎乎的手:“相信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像在安慰她,更像在安慰自己。
玉儿咬着唇,重重地点头。
沐浴完,主仆二人正欲歇息,屋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玉儿去开门,见丁秋生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包,语气唯唯诺诺:“世子让奴……带了些首饰和银票过来,说是……说是让姨娘以后拿着防身。”
玉儿扭头看了眼主子,欲上前去接,却被她一把拉住。
姜欣然款款行至门口,客气一笑:“请秋生代我向世子表示感谢,这银子我还是不收了,毕竟我姑父姑母的事还须劳烦世子费心,就当是与世子两不相欠吧。”
“可这……也是一码归一码,世子他交代……”
“秋生还是早些回去吧,夜深了,我与玉儿也须早些安置了。”姜欣然说完客气地颔首,继而关上了屋门。
屋外的丁秋生惶惑地抱着首饰与银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玉儿将屋内的烛火熄了一盏,心头仍是不解:“这楚世子都要将咱们遣走了,姑娘收他些银两也不为过。”
姜欣然脱了外衣坐上床榻,淡然回道:“姑父姑母的事还指望他帮忙,让他欠着才好,再说了,咱们往后去的是国公府,并不比侯府差,定也不会短吃穿用度的。”
玉儿扁了扁嘴,没吭声。
姜欣然倚在引枕上,抬眸在屋内环视了一圈:“估计国公府的人也快来接咱们了,你早些将行李收拾好,该带走的咱们带走,不该带走的咱们丁点不取。”
“奴婢知道了。”
正房内,丁秋生抱着那个大包站在茶台前,将姜欣然说的话一字一句地传给主子听。
楚哲怔怔盯着棋盘上的残局,语气黯然:“她当真说的……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