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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姒孟白为什么以这样低的价格贱卖产业,鸾镜儿也自有一套说法:“人家是世家出身的公子,也不好总是在商市打转,原是准备静下心来准备科举,这才使我捡了漏,之所以价格这样低,也是因为只有我愿意原封不动的接手,不改名字,不遣散伙计,所以孟老板认为可靠,仅此而已,人家又不是想靠变卖产业赚钱,低些价格好照顾伙计们的生计,给自己积德积福,不是很正常么?”
她是走贯江湖的人,面对查问落落大方,胡说八道起来也是面不改色,更绝口不提晋王与镇国将军一个字。
那些人反反复复查问了她许久,愣是什么也没查出来,另一边账本还在逐条核验,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这弹劾案查了这几日竟遇到了些瓶颈。
姬燃听说后,轻轻一笑:“这镜娘也是有两下子,把查案的官儿说得一愣一愣的。”
正好姜严著在一旁送核算账目来,听说了进展,也笑道:“查了这几日,也是差不多了,快把这册子送过去吧,趁早结了案是正经。”
那御史台的人得了核算后的账册子,见上面还盖着国子监数术学究的印章,可知这份核算有太学作保,拿来做证据可信度极高,于是告辞了姬燃,匆匆出门去了。
等那人走了,姜严著才在姬燃身边坐了,缓缓说起处理姞高怀的事来,眼看着金陵的邸报很快就要到了,她准备在此之前,借苏州沈家之口,把姞老太爷去世一事透露给姞高怀。
苏州沈家被扣押入京后,一直在御史台接受审查,此案主理人中便有姞高怀,姞家在江南时,就一向与沈家不睦,这次审查,也是一点颜面也没给,作势要把沈家往死了搞。
姜严著想利用这个消息,让他们两边再咬起来,趁乱把妘萧氏吸纳祁王党旧臣一事也捅出来。
姬燃同她细细过了一遍其中的细节,前后安排无误后,姜严著便离开了随园。
第二日,姞高怀从属下处听闻,有苏州沈家人在御史台狱中声称姞老太爷已亡故,原本他听了没当回事,以为只是沈氏咒骂之语,不承想下午就收到了金陵发来的邸报,上面写着姞老太爷殁了,姞高怀一见如五雷轰顶,当场哭了一通之后,想起沈家咒骂的事来,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随后便去往御史台狱问这件事,此时正在查晋王弹劾案的中书舍人也在御史台内,听闻姞高怀到了狱中情绪激动,质问沈家是否暗害其父,遂带领一众宫官前去查看。
这一去不要紧,却见那边已然隔着狱中铁栏两面开骂,言语之中还带有不少与祁王之变相关的事来,甚至还牵扯上了妘萧氏,那中书舍人没有声张,默默带了人将他们所说之事都记了下来。
等姞高怀被狱卒扯开,他才看见旁边那一众人,中书舍人见状立刻回到御史台,将晋王弹劾案的文书又整理了一番,随后提起笔来,将这几日所查之事以及方才在御史台狱听到的事,都详细写成了奏疏。
此次调查结果显示,晋王包括镇国将军均没有与姒孟白产业的新东家有任何账面往来,而姒孟白的罪行也有丰乐钱庄的账目为证,确系无辜,所以提前出狱本合情合理,此间并无任何行贿受贿的行为。
倒是这次上本的姞高怀,近日在御史台狱言行无状,言语中曾透露有不少过去曾与沈氏有瓜葛的朝臣,如今都投到了妘萧氏门下,此事还需做进一步详查。
等这奏疏写完,御史台的人受姬燃吩咐,赶着请门下省的给事中和这位中书舍人,在宫门下钥前,将这封奏疏递入了宫中。
凰平帝在次日一早,看到了这封奏疏,大案旁边还摆着另一封奏疏,是陇西郡公姜严倾再次上表,请陛下早立国本。
她细细看了看这两封奏疏,知道若再不立皇储,将来还不知又有多少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蠢蠢欲动,遂想了一阵,召了几位重臣立即进宫,在长信殿宣布,册封晋王姬燃为皇太孙,并令宫官当着众臣秉笔写了上谕。
随后又另外派了人,即刻召晋王入宫谢恩。
妘萧媚在前一晚,就听说姞高怀把事情办坏了,这日一早又收到陇南来信,说找到的祥瑞被蜀军带人拦截了,她心知事情不妙,尤其今日得知宫中急召几位议储的重臣进宫,便知储位已定了。
她想到姞高怀的事是自己出的主意,父亲恐怕会为了救妘萧景把她推出去,于是决定不能在府中坐以待毙,遂收拾了东西,叫来豫王姬青,坐上了一辆十分朴素的青绸马车。
晋王入宫谢恩的时候,姜严著也带了人在后面护送,见她从提象门进宫去了,正在门口候着,忽有亲兵来报:“鲁国夫人带豫王私自乘车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