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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安东都护府安插在鞑靼国的细作开始在其国内活动,私下说动了几个大臣,劝说鞑靼国王不要轻易吃了这个哑巴亏。
那国王本也是个眼高于顶的糊涂老男人,听了劝说,越想越生气,便让人写了一封国书,发到洛阳,怒斥大齐朝使下作手段害他丢了东北牧场。
这国书一到了凰平帝手中,事情便闹大了,她见国书中写道辽南王私下联络鞑靼国,要与他们里应外合,奉送北庭牧场,当即勃然大怒。
本来江南的事就让她心中对祁王十分不痛快,如今又出了辽南王的事,一想到他次子在安东都护府这样不安分,一定是还想趁机插手燕东军的指挥权,图谋不轨。
于是凰平帝急召了祁王入宫,在长信殿里将他痛骂一顿,又下诏命辽南王做速进京谢罪。
姜严著见北庭战事平息,便在云中城告别了姬阳,回到蓟州这日,正巧碰上辽南王的仪仗出城。
她在离城一里的地方,骑着马看那仪仗队缓缓走过,因是进京谢罪去的,所以仪仗中的鼓乐队都收了声,华盖宝顶车看上去也是灰扑扑的,车上的璎珞随着行驶有气无力地摆动着,后面举幡旗伞的礼队看上去也有些蔫头耷脑的,她冷笑着看那队伍缓缓走远,才策马进了城。
进城后,她先去城防大营报道销假,那大营统帅见她回来了,请她到营房里喝茶聊了两句,又想着还得让她早点回府好叫老姜侯放心,所以不多时便送了她出来。
她回到舒园先给老太太请了安,此刻老太太正在后院花棚里给她新培育的那几棵花苗儿移盆,身边是大女使龙泉和泰阿两个人在伺候。
老太太见她回来,笑着招手叫她过来,“事情还顺利吗?”
姜严著上前行了礼,接过龙泉手里的小铲儿,帮着老太太培土,笑道:“顺利极了!”说完她从怀里摸出先前从知意的哥哥身上搜查到的那一枚燕东军令牌,递在老太太面前看,“事办完了,这牌子也好物归原主。”
姜老太太看了看那令牌,笑呵呵地令龙泉接了收好,说道:“你忙了这一个月,回去好好歇着罢,晚上再过来陪我吃饭。”
她又行了个礼,将铲儿也递回给龙泉,从老太太的花棚里退了出来。
出来后,姜严著也没急着回自己院子,先去给母亲请了安,又到二姨妈院里,找了一趟姜邱宜和姜邱宁姊弟两个,把在云中城与姬阳的谈话悄悄和她两个说了。
又把姬阳托她带回来的信物交给了姜邱宁,他听说姬阳有意联亲,两颊绯红,接过东西给姜严著作了个揖,就跑出去了。
姜邱宜见他不好意思,笑着说道:“这下他可放心了,大阿姊不知道,这一个月,他真是坐立难安地盼你回来,如今好了,安心等着做燕安王后了,哈哈!”
姜严著听了笑道:“我看没准儿不是燕安王后,说不定等到成亲,已是燕王后了。”随后又在她房里说了会儿话,才从这边出来,回到自己院中。
刚一进门,就有执事人禀道:“大姑娘,今日一早有封龟兹发来的信和一盒东西到了,放在了书房案上。”
她一听,知道这必然是知意的回信了,忙走进来拆信看。
自从她离开碎叶镇,先是去了蜀中,后来又去江南,时常到处奔波,所以极少能与知意通信,至多不过传隼给她写几个字,这两年来还是第一回这样郑重写了书信送去。
知意也知道她总是在外忙碌,送信也没个准地方,西域离得又远,怕给她添麻烦,所以也不好写信给她,只能从邸报里查看她的近况。
这次收到姜严著的信,知意格外兴奋,回信也写了许多,姜严著从厚厚的信封里抽出来一看,竟有满满七张纸,这对于提笔就发愁的知意来说,可真是十分难得了。
姜严著细细看了,她在前面就写了她哥哥的事,话并不多,只是说:“叛逃就该按军法处置,别跟人说此人认得我,丢我的脸。”后面便没再提起,只写了如今安西四镇的现状,写她每日怎样练兵,又写她提携了哪些部下,还写了如今陇右军的披甲率又提高了两成,甚至连碎叶镇猪圈扩建的事都写了。
洋洋洒洒,字里行间满是骄傲,仿佛能看见她期待夸奖的得意笑脸。
她笑着把信看完了,又看了看旁边放着的锦盒,打开一瞧,是一盒波斯国特产的小糖果子。
这是知意最喜欢的一种点心,因含糖量高易保存,如今也是西域商路上比较常见的商品了,只是运输时间一长恐怕放化,所以这果子最远也只能运到长安,再往东运成本上就划不来了。
这糖果子一定是因为知意自己喜欢,想到姜严著吃不到,才特特送了来的,她拿起来含了一颗在口里,齁甜,她笑着摇了摇头,也搞不懂为什么知意这么爱吃这个,但是这份心意让她心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