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页
看如今的形势,只站一边风险太大,尤其在江南出事之后,祁王已经对姞家有所提防了,这时候,两头xià • zhù也许是胜算最高的做法。
姞老太爷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随风洒下的落叶,心里想着,为了保全这一大家子,他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洛阳,晋王府随园。
姬燃这日收到密报,得知押送姜严著的队伍已经快到汴州附近了,再有五日就能进京。
那巡按御史已派了人先回城到御史台报信,随后又悄悄到随园找了一趟姬燃,将巡按在江南查到的事情,细细地说给了她听。
姬燃眉头紧锁地听了半日,这次的事情的确棘手,那一十二项罪名,证据做得太实了,她攥起拳头,恨恨说道:“这沈家真是有点东西啊。”
自从姜严著到江南,她两个通信从未断绝,姜严著一直用着她的海东青,隔三岔五地把江南的情况写下来告诉她,所以她这半年多来做的事,姬燃十分清楚,也知道那些罪名都是捏造的。
但沈家在节度使府安插了人,金陵府衙也有人,早事先偷走了姜严著在节度使府的一部分文书,模仿她的笔迹,伪造出了许多书信,这是头一件难以扯得清的重要证据。
还有就是盗卖官田和军火等事,也都是走的节度使府和恒义钱庄的帐,从查抄的账目上来看,罪名也坐得很实,姬燃看着案上的文书,长长叹了口气。
祁王因先前姞方升一案的影响,私下受了凰平帝的训斥,并发现她已对十三年前御船一事产生了怀疑。
面圣时,祁王姬山跪在凰平帝面前,只是磕头,赌咒发誓当年的事他从不知情。
但凰平帝沉默了良久,让他退出去了,立储一事也因此停滞了下来,他此前的所有准备都白费了。
从上阳宫出来以后,祁王怒火中烧,誓要除掉姜严著,所以这次江南众官弹劾,是下了死手了。
但他知道要想真的弄死姜严著,也没那么容易,因此对她被押送进京一事十分关注,这日得知她还有几日就要到洛阳了,祁王细细吩咐了人,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定要在年前将她问斩。
五天后,押送姜严著的队伍在这天午后进了洛阳城,那巡按御史先将她带到了御史台狱,等交割完毕,见她进到囚室内,才回到御史台述职。
洛阳城内共有三处监狱——御史台狱、大理寺狱和刑部狱,刑部狱关押的都是白身罪犯,大理寺狱关押的多是与官家相关案件的犯人,而御史台狱关押的则多是案情重大的朝中要员。
所以姜严著被带至御史台狱名正言顺,这也是姬燃百般吩咐巡按将她带回来的原因,御史台狱,是她御史台内的地盘,不仅环境好些,而且姬燃在这里也更有话语权。
在姜严著进城之后不久,一路跟在押送队伍后面的姒孟白等人也进城了,轻吕一路跟到了御史台狱,见到姜严著进去了,才放心出来,和姒孟白说了,让他带着伙计先回园休息去了。
轻吕从御史台狱出来以后,便去随园见了姬燃一面,将这次来时路上的事都细细说了,也将姜严著带给姬燃的话说了,她两个在屋中密谈了半晌,轻吕才告辞而去。
出了随园,轻吕上马直接出了城,她要将此事面秉老太太,所以必须回蓟州一趟,洛阳有姬燃在,她相信姜严著一定出不了事。
姒孟白回到自家怡园中休息了片刻,因心中有事坐不住,只喝了一杯茶,便又匆匆出来,带着小伙计往小御街的丰乐钱庄总铺来。
老掌柜早知道东家今日回洛阳了,见他这时候赶来,知道是没怎么休息,忙迎出来说道:“公子怎么这时候来了,我正准备把账送到宅上的。”
姒孟白一面往里走,一面摆手说道:“叫他们先不要忙了,把钱庄现存户头的人列一张单子来我看,再把账本都拿了来。”
说完径直走到里间去了,不一时,掌柜带着几个主管将他要的东西都拿了进来,把他那张大案几乎堆满了。
那掌柜的见他面色严肃,他也听说了姜严著出的事,便使了个眼神,让其他几个主管都先出去,然后走到案边说道:“公子,咱们的生意虽然是跟着姜帅的军队起来的,但账面上跟她瞧不出有什么关系。”
姒孟白只是翻帐瞧看,没有说话,半晌才问道:“现在库中现钱还有多少?”
掌柜的想了一想,答道:“现钱约有两百万贯,待收的账款大约还有六百万贯。”
姒孟白将那现存户头的名单拿了出来,说道:“联系这些存户,想法子把现钱都结算出去,待收的账款也催一催,能收多少收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