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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进东屋面见姜严著的,就是几个资历最深的录事参军事和诸曹参军事。
此外还有一众掌管屯田民生等杂务的一众年轻官员,都是姞家和江南各世家安插进来的晚辈,不过来应个名,寻常日子也不大出现在这里,正经册籍编录核查等事,都是下面临时招募的吏人在做。
前段时间,姜严著一直带着厮混的,也是这一帮人。
那几个资历颇深的参军和录事在一旁冷眼观望了这许久,看得出姜严著只是一味要拉拢江南世家。
想来她也不过是趁此机会到江南来敛财的,都判断她不大可能在这位子上坐得长久,更别提能够有什么作为,于是众人私下里也有各自的计较。
姜严著跟着几个府衙的人,打了一回马球,直到日落才悠哉地回到张园沐浴更衣,命人传饭,又问:“姒公子回来了么?”
那执事人道:“回来了,此刻在弛园书房里。”
“好,请他来我这里吃饭。”
这段时间姒孟白也没闲着,他每日到金陵城内各大钱庄当铺和米粮铺子了解了一下江南的行情。
前几日他曾跟姜严著提起来过,这江南所谓的富庶,实际上都被以姞家为首的一众父权世家掌控,下对民间大肆敛财,上对府衙私转公财。
这几个世家,就像一条肥硕的蚂蝗,正趴在江南吸血。
“难怪沿海等地民变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姜严著吃着饭,不禁感叹了一句。
她两个在饭桌上,又悄悄合计了一番,只等明日姜严著见过那几位金陵的钱庄东家,就挑一个世家入手,给这蚂蝗放放血。
第98章世家
第二日,姜严著一早便来到节度使府办公了,众人从来没见过她来得这么早,都有些意外。
自从节度副使到江南军大营去后,姜严著平日里要么不来,要么下午才慢悠悠前来办公,所以众人这几日都有些懈怠,也有不少令人代为点卯的,或是点个卯就溜回家补觉的。
所以姜严著这日一早来时,节度使府里当差的人,大约只来了不到一半。
众人见她来,忙慌慌张张地行了礼,便私下托人到各自开小差的那些人家中叫人去了。
姜严著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径自往自己办公的屋子里去了。
直到下午,金陵城内四个钱庄的人,才缓缓被昨日那领头的幕僚请到了节度使府中,但也只来了三位东家。
江南规模最大的东来钱庄,只派了掌柜的来,东家却不见。
姜严著还是坐在昨日那个大案后面,悠悠看着众人,一言不发。
那幕僚简要地将她的意图说了,众东家都面面相觑,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东来钱庄的掌柜。
看样子,即便没有东家在场,东来钱庄在这一众商人里头也有着最高的话语权。
那掌柜的沉吟片刻,抬头问道:“我们金陵各商行素来没有孝敬衙门的惯例,不知是怎么个孝敬法儿?还望节度使大人明示。”
姜严著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半晌慢慢说道:“节度使府如今各处税钱都没收上来,前阵子还给江南军关了一笔军饷,眼下还有不少要用钱的去处。可我这才来了多久,竟还欠了外债,真正叫人为难。”
众人私下也都听说了她一到任就置办衣物配饰和宅子,心里都暗自嘀咕:“这外债不都是你自己大手大脚花钱才欠下的么,倒要我们填补。”
“所以我想…”姜严著换了个姿势,歪靠在大椅上,笑着看他们,“跟你们几位财主借些钱来,等税收上来了,再还给你们,至于利钱嘛,那自然是越低越好,没有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