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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向郡公行礼问安后,自报家门,说明来意:“末将是燕东中军骑都尉,名叫姚章青。是老太尉差我来的,护送大姑娘回蓟州。”她说完看见郡公和姜严著面上都有些茫然,又道:“我出发前寄了信来的,想是路途阻断,未能送到。我这里还有一封姜都护的亲笔信。”
说着从怀内掏出一封信递过来,郡公接过拆开与姜严著一同看起来。
燕东军现任最高统帅姜都护是姜老太尉同胞妹妹的独女,这封信确实是她亲笔手书,且信内落款处除了她的花押外,还盖了姜老太尉的私印。
确认无误后,郡公给姚章青赐了座,问道:“姚都尉此次带了多少人来?”
姚章青道:“末将带了二十人,另外还有从前调到禁军的八十人,如今役期已到,末将明日一早就去禁军办理交割。共一百人随我们一同回蓟州。”
郡公听了笑道:“还是老太太想得周到,这下我也放心了。”
姜严著在一旁问道:“姚都尉来的路上,还有流民逃犯作乱吗?”
姚章青一脸严肃地点头说道:“在三省交界处仍有不少犯人流窜,有些地方属于三不管地带,各州县衙门互相推诿,所以迟迟未能肃清。”
话毕见郡公听了面有担忧之色,又道:“不过我们打着燕东军的旗,这一路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又说了些话,郡公留她吃过午饭,姚章青便告辞往城外临时营地安顿随行兵马去了,并约好明日巳正派兵来接姜严著到城外营地汇合。
既有了随行兵马,也无需另找人运送行李,姜严著便决定带着三大车行李同行,随后遣人给姞项玉送了消息,命他明日一早来鹿园一同出发。
到第二日早,各项行装皆已打点好,又有姜云璎从随园赶来送行,带了些东西,说自己是奉晋王之命来的。
姜云璎将她悄悄拉到一旁,递给她一封晋王手书,她仔细收好,吩咐他道:“我这一去,不知多早晚回来,你平日里要尽心服侍,使她宽心。”
姜云璎拍了拍胸脯笑道:“阿姊放心,全在我身上。”
说完话,郡公又拉着她嘱咐了一番,半晌才送她出门来,只见姞项玉和姚章青派来的四个亲兵已在门口候着了。郡公在大门口百般不舍地含泪挥别,又派姜陶岭亲自送到城外。
到得城外,姚章青已组织好了人马,清一色军装高马,威风凛凛,好不整齐。姚章青见她到了,站在列前训了一番话,将队伍指挥权交接给了姜严著,自己和姞项玉做左右副手,点完兵整装出发。
姜陶岭跟在后面一直送到城外短亭方才折返,姜严著回头看着表兄的背影慢慢融进城墙中,心里忽然有种预感,也许自己很快就会再回来。
这只百人队伍,因要拉着三辆沉重的车,行进的速度很慢,所幸路上并未遇到什么波折。
只是几天后,在一处乡间官道上,忽见前方有一群人乱哄哄地连哭带骂,像是在往队伍这边来追赶什么人。
不一会儿又见一个青年男子,穿着齐整的长袍,迎面跑过来。姜严著骑马停在队伍最前方,那人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回头看,险些一头撞在她的马上,她见状用马鞭手柄轻轻搪了一下,将他拦起扶住。
一旁姞项玉看见后面乌泱泱跟了好些人,忙带着几个人上前拦住查问情况。
姜严著细看拦下的这人,竟生得一副绝好皮囊,面目清俊,气质不俗,一副书生模样,不像个作恶之人。
这时姞项玉也走了回来,秉道:“他们是南边董庄村的人,遭山匪屠村霸占。”又指着这书生道:“他们都说山匪是这个秀才引来的。”
那书生先是低下了头,又抬起来欲言又止,姜严著挥手让他先不要说话。
又见姞项玉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妇人,想是个领头的,便让她一五一十地从头讲起,她说道这个村子并不富裕,都是些本分庄稼人,守着几亩薄田度日,谁知这个月常有山匪前来踩踏田地劫掠,他们到镇上求告无果,不想山匪昨日竟直接杀进了村子。
又说这秀才是先山匪一日来到村里的,挨家挨户劝他们速速搬离却无人在意,谁知转天就遭遇屠杀,只有村尾的几家人仓皇逃了出来,如今村子被占,他们无家可归,寻思这秀才提前来报信必是和山匪一伙的,便要抓他见官讨个说法。
姜严著听罢疑惑道:“从来山匪都是抢完就跑,占你们村子却是为何?他们共有多少人?”
那老妇人恨道:“总有百十来人,都是村东头那杀千刀的老跛头,上月扩田地从里面挖出了几件沉重的老物件,背到镇上去卖,有人说是个青铜器。从那时起就常有来路不明的人到我们村转悠,这不,果然遭了大贼了,把我们村子占了,要掘古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