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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报应!”
如意拍了拍纱窗,怒哼一声,道:
“我方才在密阁里都看到了,你想以战事失利扳倒明月堂,可危楼也因着举荐刘彦贞而失去国主信任,孟大楼主,事情并未朝着你预期的方向发展,你现在是不是很有危机?”
如意说的也是事实,孟倚君闻言,只能捏了捏自己眉心,道:“你不是想找阿双么,我可以告诉你。”
他告诉如意,之所以没有将明月堂扳倒,一是因着范不凝活了下来,且前两日面见了国主,说出他和温时雨相识,以及正阳城战场之上的种种际遇,其二,则是薛道人早有打算,他在战场你死我活的乱局之中,竟然用自己的御史身份,去部署营大牢提走了林双,也从侧面洗清了明月堂范家通敌的危机。
如意这才明了,为何当日她救范不凝,孟倚君会如此生气。原来在孟倚君心中,早已做好了让范不凝去死的局。只怕依着孟倚君的性子,如意破坏了孟倚君的计划,他定然想好了如何变局。
孟倚君悠悠道:“所以啊,你想找阿双,应当去找薛道人和范不凝,找我是没有用的。”
如意嘴唇紧紧抿着,手指在四处不停地抓挠,不仅不大相信,还甚是不服气,只道:“你不会是骗我吧?让我跟薛道人要人,你是不是憋了什么坏主意?”
“还是醒醒吧,你是有些能力,也有些小聪明,不过在危楼这样人才济济的地方,论起能力,你可不如肃舀。”
孟倚君无奈叹息:“你以为让叶子安在前厅拖着,便能有机会来密室打探阿双的下落,殊不知自你以出恭为借口离席之时,便一直在本座的视线中,我有什么理由来骗你?”
他忽而透出一股忧伤的神情,道:“其实本座又何尝不想将阿双救出来,还了温时雨的人情?”
如意发觉自己内心之中,第一次有了对强权的害怕,孟倚君这样武功高强而又心思缜密的大人物,只怕吃人连骨头也不会吐出来,他若真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那可是要命。
孟倚君似乎明白如意心中所想,只淡声道:“放心,本座只是对危楼的敌人心狠,你和叶子安还有用,与本座是友非敌。”
刚刚还因为被他“非礼”而难过的如意,此时犹如一只面对恶虎的弱小猫儿,吞吞吐吐道:“我……救过范不凝,他应该能给我些面子,我去找薛道人,现在就去。”
“等等。”
孟倚君从密室中找出一副画册,将她递到如意手中,道:“出了危楼再看,这是你要找的东西。”
如意将画册展开,果然,画上是一个手握长剑,柔和端凝,娴婉清雅的年轻女子,瞧着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眉眼之间有些像如意。
如意一眼便看出,这是母亲年轻时的画像,并题着唐时卢升之所做《长安古意》里的诗句:
借问吹箫向紫烟,曾经学舞度芳年。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画像最左侧,写着一行簪花小楷:“升元元年正月,爱妻翁珏三十芳诞,夫清源作于衡竹苑。”
如意双手微微颤抖,抬眼望着孟倚君,不知对他该信任还是该防备,颇无助道:“果然是我母亲。”
“你别误会,慕轻寒虽是被我派去清谷天的,却也没做什么伤害你们母女的事罢?”孟倚君连声道:“你可以拿着此画去找谢清源,若我猜得不错,他也许是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