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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刘贸云并不准备再听她的话了,他脚步只微微顿了一顿,便又朝外走去,苏粤安慌乱间看到刘敬的牌位,那上面的每个字都好像是在嘲笑她。
她心底的一根弦突然就崩断了。她脆弱的想,是瞒不下去了吗?她明明已经那么用力的去隐瞒了,到底还要她怎么样?怎么所有人都在逼她呢?她只是想要保护他们而已,怎么就无恶不赦了?
“站住吧……”
苏粤安再也忍无可忍的崩溃的说,“她真的是你妹妹啊。”
十几年前她小心翼翼的在这个秘密上蒙了一块布,十几年后的今天她亲手将它扯了下来,扯下来就好了,扯下来她就再也不用日日夜夜的担惊受怕,再也不用藏着掖着,再也不用煎熬痛苦了。
苏粤安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坐在蒲团上,视线无力的垂在地上,她没有一点力气能够抬起头来和刘贸云对视。
她好像大势已去,疲惫不堪的说,“她是侯阳王府的养女,可从不是来历不明,她是我怀胎十月所生的骨肉,与你同父同母。”
她想要自嘲的扯一扯嘴角,可却发现此时的自己连这个简单动作都做不到了,她的喉间只能发出一声了无意义的“呵”,“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想娶她,不是不行,而是不能。”
刘贸云早在她说那句她真的是你妹妹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可他好久才转过身来,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你是骗人的吧?”
他的母亲为了让他死心,连这种话都能捏造,他应该是愤怒的,可是他却如此的干巴巴,“母亲,你连我都要欺骗吗?”
苏氏缓缓的摇着头,刘贸云惨然的笑着,“你就是不喜欢她才找来的借口吧,你想我娶那个王宝蓉,所以才在这里找这样的借口……”
他越想越是这样,所以连带说话也恶毒起来,“她怎么可能是我妹妹呢,她要是母亲的女儿,母亲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她在侯阳王府寄人篱下,怎么可能冷眼旁观她被贵女排挤嘲讽?怎么可能在她遭受他人耻笑时还要推波助澜!”
“我不是故意的。”苏粤安小声的反驳着。
侯宛儿是她的女儿,她不可能看轻她的,她恨不能时时刻刻的把她捧在手里含在嘴里。可是她只能亲手将她送走,那样从此之后她也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了,她也不想她的女儿在沈奚准的手里活的战战兢兢,可是她没有办法,她不敢离她太近。
“我从没有去推波助澜。”她顿了一顿,然后才接着说下去,“我做那些事只是想让你们分开而已,你跟她明明是兄妹,你却来告诉我你喜欢她,我心里害怕……”
可是刘贸云已经先入为主了这是她在不用其极的欺骗,他无限怨怼,“母亲,你真的要把宛儿逼死才甘心吗?”
苏粤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讲,她迷茫的摇着头,“我没有,我怎么可能要逼她死?”
刘贸云喉结滚动着,才压下心底的恨意,“……那你想过没有,但凡是个有气节的女子,若听到这样的流言,羞愤之下会做些什么吗?”
刘贸云有些残忍的说,“她会去寻死。”
苏粤安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不、不……”
“不?”刘贸云苦笑,“宛儿她是什么样的性子,这么多年,母亲您难道不清楚吗?”
他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苏粤安,“其实儿子一直不明白,在母亲的眼里,宛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想不明白她究竟是哪里不好?她那么温柔善良,不会争也不会抢,甚至连句埋怨的话她都说不出来。她一心一意的对您好,尊您敬您,孝您顺您,到底怎么就不能让您满意,怎么就这么不称您的心?”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想方设法的缓和她们之间的关系,试图去改变苏氏对侯宛儿的看法,却未察觉竟在不知不觉间,心底积攒了这么多的委屈和不平。
他字字诛心,句句质问如同鞭子一样,一道道的隔空抽在苏粤安的身上,“母亲,一个人的出身在你眼中当真就那么重要吗?所谓门当户对的就一定是对的吗?世人眼中看起来的般配就真的能够幸福吗?刘贸云只有这短短的一生,难道你真的要我为了所谓世俗的眼光,一辈子爱而不得吗?”
苏粤安的苦楚申诉无门,她只能一再的摇头否认,“我没有欺骗你,我没有逼她死,我不曾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数……”
她捧着心口,仿佛不紧紧按住,那里就能痛的要命,“若我知你会喜欢她,我……”
刘贸云这一次打断她了,他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别再撒谎了母亲,你说的每个字,我都不相信。”
第124章美人多病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