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页
刘岑呵斥她:“够了!”
行玉一缩,却仍是不甘道:“婢子说的是实情,她确如此……”
刘岑不耐道,“她是官家贵女,如今又是父皇嫔妃,岂容你来诋毁!”
行玉十分伤心,“婢子是为郎君着想才揭穿她的面目,婢子不忍看郎君为她费神,连自己身体也不爱惜。”
她目光又投在刘岑裹着白纱的手上,低泣一声,“郎君为这种女人实在不值得啊!”
“值与不值,也轮不到你来对她评头论足。”刘岑心情本就不佳,此时一见她哭哭啼啼就更是烦躁,“你是母后的人,这番话孤便当你未曾说过,只此一次,日后若再让孤听见孤必不会轻饶。”
行玉满目不可置信,亦不可谓不肝肠寸断,她实在不敢信刘岑真这般无情,他以前明明对她那样和善的,明明总是私自对她笑的,可偏偏刘岑背过脸去,“日后若无母后吩咐,不要私自再到望苑来了。孤已乏了,退下去就是。”
曾经那个温声细语的郎君仿佛都是眼前幻影,行玉伤心欲绝,再忍不住哭出了声,“是我自作多情,才没有眼色搅扰了郎君!”
不待刘岑蹙眉,她已是哭着跑出望苑去了。刘岑目色寒凉,无心在她身上多做浪费,哼了一声由她去了。
刘寡纳周府二小姐为少使的消息也到底不胫而走,虽掌名司是偷偷办事,但才隔一夜宫里的夫人们便都知道了,不止如此,竟然连前朝大殿也有人听闻。
早朝未开始时,众大臣都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询问是怎么回事。崇王刘崇亦是穿过人群朝刘岑走来,惊讶的问向他道:“太子殿下的手怎么伤着了?”
众臣闻言也便将目光看了过来,刘岑碍于众臣在场,只道:“不仔细被裂口的瓷杯割伤了,无甚大事。”
刘崇眉目间担忧却十分真切,“包扎如此厚的白纱,定是伤的不轻了,臣兄府中有些积雪霜,于除疤颇有佳效,待朝后便给太子殿下送去。”
“有劳皇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未注意刘寡已踏入未央正殿,张玉开嗓通禀陛下驾到,刘岑便赶紧与刘崇领着朝臣向他行礼叩拜,也就未能看到刘寡瞥了他的伤手一眼。不过帝王眸光只是微敛,又很快消散了去。
周觅被无缘无故封为少使,朝上果然有言官向刘寡提起是否不妥,毕竟周觅年幼,大汉后朝也从未开过未满十六岁的贵女入宫先例。
是以负责选秀拔名的官员也上奏请示,询问是否将日后选秀贵女年纪调至十四周。
众人纷纷嚷嚷,各抒己见,虽刘寡已多年不再选拔贵女充裕后朝,但毕竟选拔贵女的条例不可废弃,若将贵女年纪调下,恐哪年再选贵女充裕后朝时会有诸多状况。遂有人赞同,也有人大呼不可。
掌名司的官员在这时适时站了出来,道:“周少使确然该及笄后再被纳入后朝,然王后娘娘先前为她寻了宫中教习姑姑,有意留其在宫中学习规矩,才被陛下特许留在宫中。昨日陛下已传口谕,少使年幼暂不留名掌司,待其及笄后再议。想来贵女年纪调下之事,诸位同僚也无需争执了。”
刘寡微微颔首,对他这番话以表认可,亦道:“为后人始:周少使后,未满十六女子,不得纳入后朝。”
朝毕,众臣渐渐三三两两的散去,崇王刘崇却又追上太子刘岑,就朝上周觅被封作少使一事宽慰他道:“没想到周二小姐竟成了父皇少使,臣兄还原以为她会被殿下纳入府中呢,原来都是误会,看来凡事未到最后一刻都不能妄下断语。不过听闻周少使年纪轻轻便有美貌,想来是皇后娘娘有意替父皇留下这样的美人罢。”
刘岑扯了扯唇角,并未答话。
刘崇丝毫不觉被他冷落,又道:“臣兄还听说了关周少使一桩趣事,不知殿下可有兴致一听?”
刘岑停下脚步,果然见他笑了一声,道:“说是昨日周少使原本都要被她父亲接回府中去了,可她半路回去时却撞见父皇,便扑上去拦了父皇的辇轿,这才被父皇收了回去。奴婢们传的有鼻子有眼,也不知是真是假。”
刘崇问,“殿下可有听闻呢?”
刘岑没有回答他,而是道:“不论是真是假,身为父皇臣子都不该议论后宫嫔妃。若传进父皇耳中,皇兄定被训斥,还是少讲为妙。”
他转身离去,刘崇原地目送他走远,唇角的笑容也渐渐冷了下来,刘崇身旁奴婢却有些不忿,道:“有什么可了不起的!”
刘崇嗤了一声,“他中意周觅却被父皇抢了先,心中不痛快也是必然,回去将积雪霜送到博望苑,便不用再理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