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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刘寡五指收紧,少女的脸色瞬间憋出红紫,刘寡不耐道:“周至人教女不严,想朕诛其九族?”
周觅眼睛猛然瞪大,眼眶亦很快漫上一层雾气,接着越聚越多,顺着眼角大颗大颗的滑了下来。
沈奚准说的不错,她长着一张好脸,只需哭一哭就能让男人生起半分怜悯,只是不知刘寡是否是觉得她可怜,总之是将她甩开了,他声音更显冷冽,“她与你说了什么?”
周觅捂着脖子瘫在地上,哭的分外难看。刘寡愈发不耐,“要试朕的耐性?”
周觅当然不敢,她不停抽噎着,话也讲的断断续续,但刘寡却听懂了,脸色也逐渐阴沉下来。
周觅哭道:“娘娘要臣女拖住陛下,她要回府去我姐姐被庞、庞夫人害死了,没人给我做主,娘娘坐陛下龙辇,我拦了辇轿”
她到底是年纪太轻,经不起他一吓,是以哭泣着将自己的来意与和沈奚准的约定在他面前卖了个干干净净,待说完,她爬过去捧住他的靴子,哭的更加懊悔,“求陛下别诛九族”
刘寡向后撤了一步,而后没再看在地痛哭的少女,转身离开屋子去了。张玉忙跟着他走出来,他小心的揣摩刘寡的脸色,询问道:“陛下,该如何处置?”
被帝王看过身子女子,要么留用要么死。刘寡平日不怎喜怒形于色,然今日却破足了例,“馆阳胡来了。”
若处死周觅,她偏是耿臣之女,她家姐才死在宫中的事刘寡也有耳闻,这时不论什么理由处置她都难打消众人疑虑,她父亲周至人必会深究,抻出庞氏也罢,但要抻出沈奚准怂恿的来,刘寡不敢想会闹成什么样。可若留用,周觅十四又是裴氏为太子挑中的人,父子纲常,人之大伦,到处都是头疼之处。
张玉不敢说话,只沉默着随他又走出去几步,才听他道:“将周氏封作少使,寻处远些的院子安置了,别再让朕瞧见。”
“喏。”张玉赶紧应下,与身后婢子使了个眼色,那人便赶忙去安排了。
刘寡心中气闷,一时半刻不想再见沈奚准,遂召唤周至人进宫觐见,将驾临侯阳王府的事也暂且搁置到了一旁。
而同一刻,太子刘岑为送周觅一程还在宫门苦苦相等,身旁便是同在等待接周觅回府的太常卿周至人,周至人痛失长女,形色沧桑了不少,见到刘岑百忙之中还来送小女儿,难免热泪盈眶。
他早前知两个女儿为何入宫,但却不敢真信自己的女儿能被太子看重,是以一直来觉得两个女儿在宫中住住便会回府,可不料大女儿意外溺死,只剩下一个小女儿了。
周至人算绝了让女儿入宫的心思,也准备将周觅带回去好好看护起来的,可如今见太子相送,真心实意的又不由让他内心动摇。
只是他并未与刘岑相谈太久,未央宫一个宫婢就携着口谕匆匆赶来,他先同两人请了安,才道:“奴婢奉皇上之命,召周大人即刻进宫。”
周至人不可谓不惊讶,他方还当对方是来请刘岑的,是以不由担忧的张望了眼身后的家奴,周觅迟迟没有出来,他这时入宫不知何时出来,怕是无法亲自将她接到了。
他询问道:“大人可否稍等片刻,小女今日出宫,我去交代府人几句。”
宫婢笑道:“大人不妨叫府人先回去,陛下召您觐见就为周二小姐之事”他说着话突然一顿,才想起刘岑也在,便敛起笑容不敢再多说太多,只道:“您待进宫就知了。”
看周至人一脸忐忑不安的随宫婢离开,刘岑也带着满心疑惑回了宫去。但他脑中不断徘徊着宫婢那句‘陛下就为周二小姐之事’,越来越觉心中不安。他在屋中踱步几圈,再忍不住心底的烦躁,与身旁婢子道:“你去探探,看周二小姐现在如何了?”
婢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打听到了周觅消息,但见刘岑满心急切的样子,婢子却有些犹豫不决,才道:“陛下封周二小姐做了少使,现已迁到云阳宫去了。”
少使,乃品级最末等的宫中嫔妃,他父皇封周觅做了少使,也就是,他的父皇纳了周觅!
刘岑没有发觉自己竟生生捏碎了手中的瓷杯,待听得婢子惊呼,他才看向自己手掌,茶杯碎片嵌入他的掌心,已将他的手扎的鲜血淋漓。
一小宫婢在长乐宫外焦急的向里张望,过了好半晌才见里头有个人影朝她匆匆走来。那小宫婢面上一松,待人近了赶紧攀上对方的胳膊。
“行玉姐姐!你可出来了!”
“是什么事,喊我这样匆忙?”
小宫婢将她拉到了离守门远一些的地方,才悄声道:“你不是让我帮你看着主人的事吗?今日可是不好了,茶杯碎了伤了主人的手,连御医院的医正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