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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去抱抱她,从未如此的想过,想的都要流出眼泪。可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唯有一纸信帛。
他攥着信帛,啊了两声,随后竟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大哭了起来。
怎么办呢沈奚准,我好像染疫了。
我明明每日已尽力的小心在流民之间奔走了,明明小心翼翼捂着口鼻监督焚化死尸,明明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每日换着衣物,也每日用白酒擦着身体,怕会被染上疫症,怕我不能再活着回去见你。
我很怕,自踏入疫区时每日都在怕,可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绝望过啊。
侯斯年哭了许久许久,才想起去拿纸笔,可提笔才写了个准字,他便又将它划了去。
准
准准。
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写下来,写给她听,写给她看,可写下来又能怎样呢?他不敢送过去,疫症这么凶,要传给她又怎么办?没有郎中可以医治,那时他不在她身边,谁又能护着她?
且,他会被关在这间屋子里罢,直到他发病死去,他碰过的东西也不可能传出去,它们会被烧掉,连同他一起,直到化成飞灰,也不可能再见到沈奚准,送到她的手中了。
侯斯年突然心口绞痛,喉咙中涌上一阵腥甜,他哇的一口,面前摊开的纸笔瞬间被他吐出来的鲜血湮了个透。
他伸手擦过唇角,鲜红的颜色刺痛着他的双眸,他就这样愣愣的坐着不知多久,直到有人捂着口鼻从他眼前抬走了江阴王的尸体。
“叫王猛来。”他突然说道,“本王可能染上疫病,叫王参军到此处,就说本王有事交代。”
他是王爷,只要不死,就永远都是王爷。
是以侍卫赶忙去传令,王猛来的很快,他要进来,可是却被侯斯年拦下了,他让他只远远站在院中,和他喊话,“江阴王不幸感染疫症薨逝,你代本王下令,封锁整间院落,与本王同在场的四位府官也居家隔离,未排除疫症前不得擅出。”
王猛看着他下颏上残留的血迹哭的声泪俱下,却是连连道:“王爷您放心!您不会有事的!郎中已去配药了!”
侯斯年嗓音沙哑,他道:“你去备副纸笔,以我之名代我写封帛书,快马加鞭送到长安,交给陛下。”
王猛哭的更是伤心,“您说!除非王猛死,否则一定完成大人心愿!”
王猛来时早知侯斯年会有事交代,这些他都备好了,闻言赶紧从怀里往外掏,但掏的太急,怀里东西都掉了出来,他跪在地上,扒拉出笔墨,趴在地上就提笔欲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