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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夫人听见动静也没睁眼,素娟瞧她眼底似有青色,就知她昨夜里定是没睡好。不过她还没那么大脸,会以为是因为自己,估计又是裴氏了,素娟摸了摸鼻子,给她请了个安。
不过庞夫人依旧没睁眼,斜斜靠着榻枕,哼了两下,“这些你都用了吧。”
这、这些?要都用了不得把她撑死了?!素娟并不太喜欢这种恩赐,于是道:“夫人,您也没用吧?您先吃点?”
谁知庞夫人眉宇间尽是厌厌,“我没胃口。”
素娟像被迎头泼了瓢凉水,但她也心知庞夫人不是这样爱惜粮食的人,便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劝道:“那您好歹也得吃两口,虽然膳食比不得宫里细致,但您也不能就不用了啊,奴婢看您这一月来都瘦了许多,再这样下去,不说奴婢心疼,陛下也该心疼了。”
话说的没毛病,但马屁却拍在了马腿上,庞夫人缓缓睁开凤目,却并不像从前那样喜悦,而是唇角挂着讥讽的笑意,问道:“陛下心疼?他哪里心疼的到我?”
又是如此阴阳怪气,素娟被噎的顿了顿,猛然想到这两日汉帝都是陪着皇后,根本提也没提庞氏,才了然这又是拈醋了。虽心知女人就是麻烦,但素娟也不得不劝,只得道:“夫人说的是哪里话,整个宫里数您最得宠,谁不知道您要有个什么,陛下当然是最心疼的!”
庞夫人被她脸不红心不跳的睁眼瞎话气笑了,她笑完才道:“我不该昨日让你下去只走那半日的,我该让你天天去走才是!”
素娟吓呆了,不明白她为何又这样说风就是雨,庞夫人突然良善起来,同她道:“不知为何是不是?那我就来让你死个明白,你这蹄子昨日将我贬了一通,今日还敢来拍我马屁,我让你死,你冤到哪里?”
素娟下巴颏都快吓掉了,赶紧扑通跪下来,一边举手发誓一边大呼道:“夫人!冤枉啊!奴婢哪敢贬低您,要是奴婢说了那种浑话,定遭天打五雷劈!”
庞夫人素手支起一边额角,却是似笑非笑道:“那你个蠢货得劈的外焦里嫩都没有多新鲜!”
这可并不是打趣,素娟噤若寒蝉,但还是斗胆问道:“夫人,奴婢是真想不起来说过什么了……”
“也罢。”庞夫人也晾她想不出来,便自顾自说了下去:“昨日你这丫头那番话本宫后来也细细想过,好似也并非没有道理。争一个人人都知是该谁住的椒房殿,还不如过好我自己的日子,陛下为人多情也深情,我早已不指望他什么了,可这裴氏一日不除,到底是本宫这口气就一天难顺。”
素娟从进来到现在,这次才算是真被庞氏吓瘫到地上!要知庞氏这人心思缜密,虽有时乖张傲慢,但行事向来步步小心,她心中所想素娟是猜的出一二的,可万万没料到她竟这样张口就来。马车外可还有不少随行侍卫!素娟怕让人听见,赶紧高声打岔,“夫人!这是百合莲子粥!听说御膳房多添了一味干桂圆!驱寒补气是再好不过了!”
庞夫人也没说她,只问:“我说得,你可明白?”
“……”明白?能不明白吗?这是叫她跟她当一条线的蚂蚱啊!素娟被她说的怔住,但很快在庞夫人眼中升起杀意时机灵的反应过来,热泪盈眶的将头磕到地上,不知是激动的还是怎么的,反正连声音都抖了,“能、能得夫人厚爱,奴婢愿意……愿意追随!”
这厢主仆情谊深厚,那边裴氏已笑出了声,“哦?人又回去了?”
“是。”
“那便算了,庞子期平日里就不得人心,自己奴婢都能动则打骂,本宫若是真的塞了人过去,恐怕让她折磨死也是敢的,如此,也整好不掺这一水。”裴氏闭目养神,闲适的摆摆手,示意来人可以退下了。
行云见行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赶紧赶在她开口前将人拽了出来。她们作为皇后的大宫女,身份地位当然是普通宫女不能相提并论,所以才一出来,就立刻有侍卫引着她们上到另一辆马车。
这车是只属于她们二人的,所以说什么话也不用避着旁人,行玉恼道:“姐姐你为何拦我?如今可是在庞氏身边安插细作的好时机,若是错过了,我们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行云虽知她着急,可依旧忍不住颦眉:“娘娘已经说过算了,你还坚持做什么?”
“做什么?”行玉像是听着了什么笑话,质问道:“姐姐,你说我做什么?如今郎君已年满十六,马上就要到前朝学习监国理政,其他几位世子却虎视眈眈,尤其是庞夫人的崇世子,处处盯着博望苑,你叫我如何不担忧!?”
“这件事娘娘自有安排,你多提反而不美,咱们做下人的还是应守好自己的本份,凡事听从主人吩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