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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如此,严策宁都要说教她一顿,说女子孤身跑出来危险,然而宋颜乐在西境待久了,什么危险没见过。
宋颜乐仍要如此,她很喜欢跑来与他见面的感觉。
严策宁面上责怪,心里喜悦得不行,但他是个敏感的,一面是真心怕她会遇危险,一面又怕她会厌倦了自己,指不定哪日就不来找自己。
他会学着宋颜乐多说话,很多事情依着她,不管是掏鸟窝还是下河凫水,他都跟着一起,也很享受。
可他的担忧真的出现了,那个暑夜,宋颜乐终于说出来了,他还是让她厌倦了自己……
“将军!”
一道男声打破梦魇的缠绕。
“将军,宋军师醒了。”
牧高本来喊了三声不见人醒打算走人,可一想到昨夜严策宁叮嘱自己宋颜乐醒来一定要喊醒他,这才壮胆又喊了一次,总算醒了。
他留意到严策宁额间的汗水,猜想也许是将军又睡不好,做了噩梦。又想到了他往日在四军营的校场里时常如此,夜里起来掌灯,坐在窗子前愣很久的神。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
宋颜乐一睁开眼就打了个喷嚏。
她从柔软的榻上坐起身,两手搭在被褥上,目光呆滞。
真是奇怪,她昨晚竟然做梦了。这是与严策宁分开后,第一次做有关他的梦,还是他们初识的时候。
“主子,我端来些热水给您洗漱。”乔越霁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进。”宋颜乐掀被,要下榻,可手一触到熟悉的靛蓝丝质被褥,身子就僵住了,她看着地上乔越霁走来的倒影,问:“这是谁的帐子?”
“严将军的,定东大营没有余下的空帐,就算有几个也都落了灰,将军就把他的帐子留来给您休息了。”乔越霁放下铜盆,搁了毛巾和干净衣裳在架子上,人出去了。
营帐里安静下来,宋颜乐呆坐一会才下榻,绕到屏风把毛巾和水盆取来,又回到屏风后。
收拾干净面庞,又嫌自己一身泥腥的衣裳,碧莜受了伤,也不在这,这种时候只能靠自己。
她脱了外袍,上手的时候刀割的伤口微微刺痛,接着又解开系带,把外层卸了,解了里衣的扣子,只剩一层心衣。
宋颜乐抬起双臂左右察看一番,都是些皮上伤口,好得快也不会留疤。
她把毛巾放进盆里打湿,拧干了就要往身上擦拭,可突然听见了自门口走向内里的脚步声,她还以为是乔越霁,刚想提醒一下,转头一想不对,乔越霁没有这么冒失。
她回头一看,地面上的影子映出体形,来人身形颀长挺拔,正一步未停地朝这处走,还能是谁!
“严策宁!”宋颜乐喊出声,“我……我在换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