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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担心地望向阿奇尔,看到了他弯着腰,认真地在推演着沙盘。
“所以,我们必须和乌拉尔骑兵一样,速战速决。”阿奇尔大概推演完毕,心里有了大概的想法,“同时也必须防备着加伦斯一族再生事端。”
伊里丝颔首,表示赞同。
“其实在你给我看皇帝的信件之前,我就在思考要怎么和你说希望你能离开关隘这件事情。”阿奇尔故作轻松地换了个话题,“结果我还没想好措辞,皇帝的手信就给我送来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他虽然带着玩笑的口吻,但是伊里丝很清楚,这是阿奇尔无可奈何的选择。
要是真的交战,关隘绝对是战场的最前线,太过危险。她没有可以自保的武艺,却又已经被盯上过一次。而这一回交战前景也是凶险万分,只有她离开关隘去皇帝内卫的保护之下才是最安全的举措。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不得不又一次分离。
好在自己已经习惯了分离,伊里丝自嘲着想,过去那么长的一段寂寞,教会了她如何忍耐。
所以伊里丝只是对着阿奇尔笑笑:“看来皇帝陛下倒是帮我们做出了选择。”
她走到阿奇尔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又道:“算算时间,北地的信使也快回来了,也不知道北地怎么样了。”
阿奇尔沉默了片刻。
不知为何,伊里丝这么一说,他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总觉得,身负剧毒的皇帝会死在北地。
而事实是,阿奇尔的预感虽没能成真,却也差不离了。
在带着第一、二、四军团一路北上,成功守住亚里亚防线之后,皇家军团一路追击直至缇坦边地。但在最终作战会议前夕,皇帝就在一次讨论会上,当着军团长们的面,陷入了昏迷。
皇帝中毒真实的情况除了劳伦斯无人知晓,所以在看到皇帝真实的身体状况后,包括谬加在内的军团长都立刻做出了反应。他们从劳伦斯那儿得知了真相后,强烈反对皇帝继续作战,并且希望皇帝能够回到王城,在赫伦最好的医者庇阿斯的看护下修养。
军团长都是跟随皇帝超过了数十年的老臣,他们比谁都清楚,要是没有了奥古斯都,赫伦会失去最重要的支柱,因此他们也比谁都希望,皇帝能够好好活下去。
可皇帝醒来后,驳斥了他们的请求。
“现在回去,就是前功尽弃。”奥古斯都面色惨白,但说的话却依旧强硬,他躺在简陋的行军帐篷里,但气势半分未减,就好像他在富丽堂皇的王座之上,“我要谬加你放弃格里伦斯,带着第四团参战,不仅仅是为了守住亚里亚,更是为了征服缇坦!”
谬加毫不犹豫地反驳道:“可是如果您牺牲在征服缇坦的路上,那么又有谁能震慑缇坦呢?”
第一军团长特里斯坦也跟着附和道:“的确如此,陛下。缇坦的征服并不用我们亲自上阵。没有了粮食的他们无法支撑太久,只需要我和帕西瓦尔留驻亚里亚,就能迫使他们投降。”
“之后再看着他们为了利益又一次背叛?”奥古斯都反问道,“难道他们之前的背叛就少了吗?别忘了,如果不是当初古尔丹公爵冒险支援北上,现在我们在的地方就应该是缇坦的领地了!那么现在他也不用因伤而被迫放下属于他的骑士枪,成了一个自觉无用的普通贵族,更是在西南边地的叛乱中失去了他的儿子。”
特里斯坦无法反驳,只能沉默。
但他并不希望皇帝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故而只能转头望向谬加和帕西瓦尔。
“我知道,哈瑞尔的牺牲对你来说是悲伤的决定。”然而,奥古斯都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话锋一转,语气更犀利了起来,“但你也应该记住,他的死亡是为了给我们创造机会。”
谬加身体一震,头又朝下低了几分。
他忘不了哈瑞尔在看到火药后如释重负,却又隐隐约约流露着悲伤的表情。
“你们应该还记得,我曾提起过的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家族吧。”奥古斯都说道,“你们也应该记得,他让赫伦失去了什么。”
“我们失去了洛韩公爵,一位对赫伦忠诚而睿智的老者;失去了许多敢于牺牲在远征里的英勇骑士;还失去了本属于赫伦的辉煌和荣耀!”他的语气愈发低沉,听得军团长们心里也越发地觉得难受,“而这一回,他们觉得时机到了,是时候从暗处走出来,将赫伦的一切变成属于他们的东西。他们不仅说动了缇坦再次背叛,还想故技重施,再一次从乌拉尔入侵赫伦。如果不是亚述公爵和古尔丹公爵拼死守住边地安稳,还有哈瑞尔以死相搏,我们现在能够有如此稳定的后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