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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私心所累,他们在一往无前的年纪会因为畏惧而止步不前,没有人永远无私。
舍生取义也要有所取舍,人总是英勇又自私。
但彭万山不在乎这些,从见到贺琅的那一刻起,他忽然发现过往的光阴如同浮云般一吹就散,已经不值一提了。他所丢失的年少,那些年抬不起头的自卑,他通通不想再追究。
现在,他只想酣畅淋漓地放逐自己的灵魂,再重活一次少年狂气!
什么仇什么怨,什么爱什么恨呐,他该尝的不该尝的都尝了个遍,如此,也不枉此生了。
他后半生追寻的财富名利,并非心之所向,不过是他枯槁人生中所能给予自己的一丁点慰藉,而事实证明,这一切也皆与他无缘。
人生在世,还是得过且过的好啊。彭万山想。
眨眼间,彭万山与守藏人缠斗的身影已在近前,彭万山的灰衣布衫多处被血迹染红,出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而守藏人仍是不知疲累,招招致命。
彭万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一道道伤口汩汩而下的血液斑驳了地面,甚至有几滴血液飞溅到了古佛的金身上,玷污了神圣又彰显了恶魔的丑陋。
面对愈杀愈猛的守藏人与越来越低的石门,彭万山心只逃命无望,他一把老骨头死就死了,不能再连累这帮孩子了,于是他拼死挡在洞口前,不能再让守藏人靠近一步。
然而就在石门快要落地的一瞬间,一个身影猛地窜了出去。
莫栀忽地就地滚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中的骨刺高高举起,在守藏人一脚将彭万山踹倒还未来得及反应剧变的刹那,拼尽全力,将内力凝于手腕,狠狠地将骨刺扎进了守藏人的心脏!
在守藏人轰然倒地的那一刹,莫栀一把拽出了他腰间的寒磁索,在石门落合的最后一霎,她顺势一滚滚进来石洞,顺带将彭万山一起拉了进去!
然而守藏人并没有垂然毙命,他用长戟撑住地面,转瞬便犹如幽灵般站直了身体,他对插在自己心口处的骨刺视而不见,仿佛那致命的利器并不存在,也不顾顺着袒露在外的骨刺汇成小流而下的血液,他豁然挥起长戟,一把斩下了还没被完全拉进去的彭万山的一只手!
与此同时,石门完全落合,将守藏人隔绝在外,而那只被瞬息斩下的手掌还在地面上瑟瑟地抽搐。
彭万山倒在地上,另一只手握住右腕,疼得几乎痉挛,声音卡在喉咙里喊也喊不动,叫也叫不出,只剩下不成调的呜咽与涔涔而下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