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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总是如此,即使荀引鹤如今贵为万人之上,但只要他还是谁的儿子,那父亲便可名正言顺的用孝道与家规压制他。
好似他天生就该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必须规规矩矩地待在那四方的盒子里,略有越界就是不敬不孝,该被削足切肢。
说来印象中,荀引鹤也是头回如此明目张胆地忤逆父亲,因此当荀老太爷请出家法时,把荀家上下都惊动了,只是在荀引鹤踏入宗祠之前,荀老太爷发了大火又把他们赶了出去。
因此,荀引鹤只看到手持家法的仆从,白发丛生的荀老太爷,以及那些如山般堆叠排列的牌位。
荀老太爷未及他见礼,便喝道:“跪下!”
荀引鹤一顿,从容下跪。
荀老太爷喝道:“给我家法伺候这逆子!”
那两个仆从听命,左右分站着,一人抱举着粗重的木棍朝荀引鹤打下去,砸打的声音又重又闷,只一下,就让荀引鹤疼出冷汗,闷哼了声。
原本到此时,后落棍的人都会停一下,观察一下法号者的神色,判断这场处罚是否要继续下去,但今天格外特殊,刑罚的两人一下接着一下,手里并未有任何的停顿。
荀引鹤似乎听到了幽怨的哭声,大约是荀老太太也在,只是无论是他用手掌绑着毛笔学写字,还是眼下他被责打,荀老太太都说服不了掌控力极强的大家长荀老太爷。
而如今,他最得意的儿子要挣脱出他的掌控,他又焉能不气,不惊,而这样的惊怒更多的是建立在他日渐年迈,日渐松弛的权力掌控之上。
荀老太爷害怕着有一天他还活着,他的孩子却当他已经死了。
所以他要请出家法,即使这个儿子是他最满意的儿子,即使这个儿子已经贵为丞相,他也要用家法好好地训诫一番,以此来显示他还没有老,更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