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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理智如你们世家的人,不会选择那颗心脏,这都没关系。”江左杨沉吟道,“只是我觉得人生来许多事都没法选择,爹娘陪伴我们前半生,却把我们摧残到千疮百孔,而我们还不能挑选他们。所喜这世上还有公平,至少还把会陪伴我们后半生的娘子的选择权交给了我们,你自然有你的大局观,而我只是个自私的人,我只想对我自己好一点,不想到了最后,这颗心连跳都跳不起来了,仅此罢了。”
第48章
在江左杨与他娓娓道来时,荀引鹤沉着神思,似乎听得很认真,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总会出现文帝用舔火棒剔烛火时如皮影般深刻的廓形身影,渐渐的,他面部上的每道肌理都在荀引鹤的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在那个蓝天白云似乎都想穿过的书房里,荀引鹤突然懂得了当时文帝的情绪。
原来他在悲伤。
荀引鹤谢过江左杨走出书房,书院并不大,他没走两步就看到了江寄月,今天那个让人厌烦的沈知涯并不在,她一个人在树下看书,现在是书看到一半嫌烦了,采了花草在编手环。
荀引鹤犹豫了瞬还是走了过去,他并不大懂该怎样与女郎交流,但江寄月喜欢看书,谈书的话,他还是有点话题可以聊的。
还没等他想好该怎样自然地开口,江寄月察觉到有阴影覆盖下来,便抬了头,见是他,抿嘴笑了下,道:“先生。”
荀引鹤面色淡然地应了声,实则迎上江寄月清澈目光的瞬间,他的心就慌张地乱跳起来。
他想,如果身边有江寄月,那么对于他来说,江左杨担心的心脏不会跳动的那种事大抵一辈子都不会发生的。
荀引鹤轻咳了声,掩饰住心里的慌乱,然后才道:“你在看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