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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早产了两个月,一出生就遭罪,医生说她有心脏病的时候,俺当时都懵了,虽然俺没读过什么书,也知道这是大病,得花不少钱。她妈更是哭了好几天,人还在做月子就一直哭,身体也垮了。”
“全家就俺身体好点,俺当时就想得多赚点钱,赚到了就带孩子去大医院瞧瞧,于是孩子丢给了媳妇儿,跑外地打了两年工,攒的钱几乎都送给医院了,孩子的病还是没着落。”
“后来这孩子过两岁生日,俺买了娃娃回去,结果回去发现家里面没人,一打听才知道她妈知道我今天回去,趁着孩子睡着的时候跑了。小孩子不懂事,醒来了就哭着要她妈,俺怎么哄都没用,最后只能拿娃娃给她,骗她说是她妈给买的,她信了。”
“后来家里没人照顾她,俺也不能往外跑了,只好自己种点地拿出来卖,走哪便把她带哪。”
赵大力说到这,大概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面色隐隐有几分动容。
他垂下视线,长长叹了口气:“每次她问俺她妈在哪的时候,俺都只能说出去外面打工赚钱给她看病了。到现在她都还信着,那娃娃好几年了破破烂烂的也不舍得丢,脏了就自己洗。”
“俺到现在也不敢告诉她真相。”
闻言,唐瑞一时间有些哑然。
他从未想过那只毫不起眼的布娃娃原来还有这么一个真相,藏着一位父亲对自己女儿朴实而沉默的爱意。
话落,是长久的静默。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宣之于口之后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赵大力佝偻着背坐在椅子上,掩面抹了把泪。
这些举动全落在唐瑞眼里,他扮演着一位耐心的听众,没有急着去打扰对方。
在他眼中,赵大力其实很年轻。按照实际年龄,也就比方之淮大五岁,可两人若站在一起根本不像一个时代的人。
方之淮是干净的,纤尘不染,生活也随性自由,仿佛一切都难不倒他。
赵大力却已经被生活压垮了脊梁,他的手背干枯黝黑,掌心长着厚厚的老茧,指甲盖不似正常人的颜色,有好些个染了黑,是身体向他发出的警告,却无从顾及。
“您一定很爱您的女儿。”唐瑞最终得出一个早不是秘密的结论。
赵大力听到这话,抬起手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情绪刚失控过,还在一个小孩面前掉眼泪,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不过唐瑞表现得格外真诚,那双清澈的眼睛很有说服力,他向赵大力投去一个和善的笑容。
安慰的话无从下口,唐瑞张了张唇还准备说什么,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病房门被打开,方之淮牵着方棠一脸无奈地看向唐瑞。
“她玩累了非要找你。”方之淮说。
唐瑞目光从方之淮身上挪到一旁的方棠身上,见这小孩撅着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糖糖,过来。”唐瑞张开双臂,朝方棠说了声。
方棠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怯怯地盯着房间里的人,小模样很委屈。
她不过是想见唐瑞罢了,结果闹了半天,她爸不为所动,最后只能发动自己哭的技能,把方之淮吵得脑子疼,最终妥协了。
方棠迫不及待地冲进唐瑞怀里,仰着小脸糯糯地喊了声:“瑞瑞哥哥。”
“怎么哭鼻子了?”唐瑞轻轻捏了下方棠的红鼻子,好笑道。
方棠揪着唐瑞的衣服撇撇嘴,小声告状:“爸爸凶我,瑞瑞哥哥我们回家吧,不想跟爸爸一起玩了。”
“这孩子早产了两个月,一出生就遭罪,医生说她有心脏病的时候,俺当时都懵了,虽然俺没读过什么书,也知道这是大病,得花不少钱。她妈更是哭了好几天,人还在做月子就一直哭,身体也垮了。”
“全家就俺身体好点,俺当时就想得多赚点钱,赚到了就带孩子去大医院瞧瞧,于是孩子丢给了媳妇儿,跑外地打了两年工,攒的钱几乎都送给医院了,孩子的病还是没着落。”
“后来这孩子过两岁生日,俺买了娃娃回去,结果回去发现家里面没人,一打听才知道她妈知道我今天回去,趁着孩子睡着的时候跑了。小孩子不懂事,醒来了就哭着要她妈,俺怎么哄都没用,最后只能拿娃娃给她,骗她说是她妈给买的,她信了。”
“后来家里没人照顾她,俺也不能往外跑了,只好自己种点地拿出来卖,走哪便把她带哪。”
赵大力说到这,大概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面色隐隐有几分动容。
他垂下视线,长长叹了口气:“每次她问俺她妈在哪的时候,俺都只能说出去外面打工赚钱给她看病了。到现在她都还信着,那娃娃好几年了破破烂烂的也不舍得丢,脏了就自己洗。”
“俺到现在也不敢告诉她真相。”
闻言,唐瑞一时间有些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