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页
落颜儿走近,弯下腰,柔声道:“柏哥,涨潮了,我们换个地方?”
柏哥没反应,落颜儿在柏哥身边坐下,海水沾湿了她的裙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一切,不妨换个角度想,萱儿和路姨在一起,有路姨照顾,至少她不会孤独,不见害怕。”
听到路梨,柏哥微微抬起头,只露出了哭得红肿的眼睛:“路姨、路姨是不是在怪我?”
“怎么会呢,”落颜儿抚摸柏哥的头,“路姨不会怪你,你已经尽了你的全力。”
柏哥埋下头,回到不言不语的状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落颜儿想,干脆把人打晕抗走算了。
身后有动静,转头一看,是渡无回从地府归来,落颜儿拍拍沙子,跑过去:“大人,怎么这么久?”
渡无回捏了捏眉心,满脸疲惫,模样是一言难尽。他看向落颜儿湿了的裙摆和鞋子,语气不悦道:“他不走你便由着他?”
大的麻烦,小的不省心,渡无回被这一家惹烦了,实在没耐心,遂吩咐业崇一把把人扛上了马车。
马车上,不见齐大夫,齐大夫趁大家不注意,不知逃往了何处。
也罢,让柏哥和齐大夫坐在同一辆马车里,柏哥的情绪会更糟。
“驾!”业崇负责赶马车。
经此一事,附近的村民不会收留他们,他们选择了赶往离这最近的城镇——墉州。
墉州闹疫情,民不聊生,大街小巷,随处可以看到无人处理的尸体、躺着唯有等死的病人。
不是亲眼所见,不会想得到,墉州的疫情竟会严重至此,落颜儿有些后悔把柏哥带到这,她和渡无回有灵力傍身,柏哥没有,万一传染上,她便负了对路梨的承诺。
然而,当落颜儿运转灵力给柏哥护体时,发现柏哥的身上早已设好了一个无形的结界。
她看向渡无回张了张嘴,最终把话放心地咽回了肚子里。
墉州城没有一处客栈开门,他们来到了城内的城隍庙中,业崇敲门,与用布蒙着脸,小心翼翼来开门的道士说了几句,道士端详他们片刻后,同意借他们暂住一夜。
道士给他们送来了些吃食,柏哥不肯吃,将自己关在了房里。
落颜儿忧烦,胃口不佳,她一只手支着腮,百无聊赖的用筷子在清淡的吃食上翻来覆去:“大人,你来墉州,是专门为了抓亡魂,还是另有什么深意?比如说柏哥?”
墉州城是近,却不是唯一之选,没有目的,没有人会选,来这种地方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