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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哲体内的怨气压不住,刚才他满目猩红,发狂般在地府大闹了一场,如今正被锁链捆绑着,萱儿方一靠近,他立即慌乱地后退:“别过来,萱儿别过来。”
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要一想到许小宛死了、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柏哥孤苦伶仃的留在阳间,他便泛起满身杀意,想要撕碎周围看到的一切。
这样的他,很吓人他很怕会再次伤害到萱儿。
萱儿驻足,没有继续前进。她心里清楚,因为她的死,害了多少个人难过,又害了多少个人自责。
她的眼神纯净,不同于其它被生祭的冤魂,从中看不到丝毫恨意和不甘:“路姨,爹、爹……”
对于“爹爹”这个称呼,萱儿有些许不习惯,喊得别扭:“萱儿的死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千万不要自责,萱儿没关系的。”
“爹爹”这个称呼千金重,温哲唰地掉下血泪,亦悲亦喜,不知所措。
路梨这边,听到萱儿又是懂事的安慰,又是在后面轻轻唤了声“哥哥”,她哭得撕心裂肺。
两道哭声交叠,将地府本就悲凉的气氛渲染得愈发浓烈,激起万千鬼哭。
鬼差集体头大,地府鬼哭鬼嚎常用,可像这般,万千鬼魂一起哭,哭得震耳欲聋,他们在好长一段时间都未曾遇到过。
不对,上次萱儿那小姑娘来地府时的,就有一次。不得不说,路梨哭起来太有感染力。
这次再加上温哲,地府大乱。
鬼哭非罪,顶多就是吓一吓。
“安静,安静。”鬼差一个个分头去敲,才喝住一个亡魂止住哭泣,一转身,那亡魂又哭了起来。
鬼差没辙,去禀告渡无回。
渡无回坐在阎王殿内,与属下交代该如何处置带回来的那些水鬼;哭声隐隐传到耳边,他紧皱眉头:“外面是何情况?”
鬼差刚好求禀,禀明了事由。
起因为路梨和温哲,渡无回传令面见他们。
……
海浪在沙滩上面拍打,涨潮的海水半淹没柏哥的鞋子。
柏哥头埋在膝盖,坐了三个时辰,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肩膀轻微地在抖,细微抽咽的哭声轻易就被海浪声盖过。
太压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