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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祁降开口,语气有些紧张,有些艰难的开口:“纪年,你现在在哪里?”
祁降听到纪年轻笑一声:“在艺术楼的阁楼上。”
祁降飞快的向艺术楼跑去,风呼啸在耳边,他在电话里对纪年不停地说:
“纪年,你等我一会儿。”
“纪年,我马上就过去了,你等我一下。”
“纪年!”
对面已经挂了电话,祁降紧握着手机,跑到艺术楼下,直往最高层的阁楼冲。
他气喘吁吁的站在阁楼门前,推开门,里面浓重的颜料味道和画板的木质味扑面而来。
纪年坐在那扇小窗户的窗台上,一条腿耷拉在外面,一条腿屈起,背对着祁降。
那个窗台很窄,他稍微动一下,下一秒就可能会因为控制不住平衡掉下去。
祁降想向他走近,但脚步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动不了。
脑海里几年前那个熟悉的场景和此时眼前的场景重合,他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
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纪年,你别。”
纪年坐在窗台上,仍然背对着他,微微侧头,只留给他一个侧脸,上面还有未消肿的伤。
他听见他说:“祁降,今天天气真好。”
纪年放松自己的身体,放任自己在空中落下。
他睁眼看着天空,没有阳光,没有云朵,没有飞鸟,甚至没有蓝色。
灰蒙蒙的,像他的人生一样。
但他依然觉得今天天气很好。
没有辱骂,没有嘲笑,没有挨打,没有自卑,没有弟弟的病,没有哥哥的彩礼钱,没有父母失望的眼神,没有那个男人的抽打。
只有失重,飞往天堂的失重。
□□接触水泥地面,顷刻间,鲜血四溅。
慌乱的人群,脆弱的生命,倾盆的大雨,遍地的红色。
艺术楼的楼顶,古罗马风格的雕刻,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上帝俯瞰人世间,旁观着这场人间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