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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不应该这么心急,毕竟白天才发生了那件事,你想不怀疑我都难,但是罗季哥哥,你没有证据,我就可能是无辜的。”韩智乐如火的目光在刺痛了黑夜,里面有不为罗季所见过的癫执。
罗季站定,终于力气殆尽,微微喘息,“不管怎么样今夜我们都会相安无事,明天太阳升起来我们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我还是要说一句,请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
韩智乐沉默一会,从床上站起身,凌乱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半边脸,月光下脆弱而偏执。
她最后深深望向罗季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得走了。
一向温和的罗季此刻也不免有些生气,平时那些腐朽的、下沉的,他都可以做漩涡旁幸存的水滴,但韩智乐偏要拉他进入那看不见低的漆黑洞穴。
等不到自愿的,就要强迫吗?他不知道韩智乐是哪来的心理,一定要得到,不论手段,不论后果,就那么坚实的一个目标,怎么也无所谓,而且她怎么就觉得,得到他以后就一定会满足?
不管怎样他都做不到下沉,罗季想,他早早就为心灵上了一层厚膜,隔绝世间美好的一切,当然也隔绝了腐烂的一切。
他不要任何人,至少在他可以自主做主的时候,拉着拖着他的命运向前。他也不愿意向那个更加不见五指的地方去,就算等不到春光暖阳,寒冰千尺也不要坠下冰窟。
罗季打开灯,也许是心理作用,开灯后敞亮温暖的房间,也像笼罩着薄薄的雾气,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
他走到甲板上,现在风浪不大,船行驶得还算平静,掌舵的两个人一个在盯着海面一个已经坠入梦乡,夜色是那么寂静。不理会寒冬地,他在栏杆上趴着直面海风。
远方泛起一小片的白,然后是大片大片的橘红色。罗季用手捂住双眼,直视太阳让他眼里有了幻影,他盯着海面,看太阳一点点向上爬,光芒逐渐笼罩,海上泛起波光,表面的倒影也在逐渐扩大……
刚才打盹的水手也被太阳光唤醒,他伸了个懒腰,引擎又有了嗡嗡的声音,回旋在这一小片海面,万物在慢慢复苏。清晨、日出的一切一切,给了罗季一种新生的感觉,在太阳不落的地方,他永远有希望,有面对明天的勇气。
到了早餐时间,他来到餐厅,韩智乐正在一旁和佣人用法语交流,罗季径直走过来到供应早餐的地方,拿了一盘意大利面,又倒了一杯柠檬水,就在角落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韩智乐也自动和他保持着距离,不再靠近他。
餐厅里保持着沉默,他们沉默着吃完了早餐。
之后的一个星期也相安无事,他们很快靠近目的地,这里明显比他们来处要温热,罗季换上了薄衬衫。
在船上待了一个星期,期间他们驶离了暹耳国的海域,来到铑迦国,罗季也逐渐和船员混熟了,每天和他们打招呼,聊聊天气食物,罗季享受着他们身上粗粝的混合着沙子的阳光,他们也告诉罗季关于这片海上的传说,有时候还会说点关于海产品走私的事情。
“偷渡到对岸,海产品成本几乎为零,但近年海鲜在市场上又涨价了,这中间赚的,不可估量啊。但我们这种只求老实本分生活的,就无福消受了。”
这么打发着时间,也不是很难熬了。韩智乐和他保持距离,她天然的亲切气场也十分拉拢人心,罗季歇下的时候,她也和船员聊两句,大家也很喜欢她,除此之外,她对厨子和佣人也关怀备至。
船员问罗季,“韩小姐应该在哪都很有人缘吧,她这样天生散发出亲切感的人,吸引人就像聚沙,越聚越多。”
“是啊。”罗季回应道。
“但她拉拢不了你。”船员笑笑。
到达目的港口,他们下船,穿过熙熙攘攘的码头,乘观光车,看到两边成排铺陈着的大朵大朵的樱花,昭示着春天已经来临很久,空气中暖洋洋的。
这个小镇人并不多,也很少见高楼大厦,路边可见都是小洋房,人们步调轻缓,偶尔有人还会停下来沐浴早晨的阳光,过着舒适安逸的生活。
来到渔民的聚集处,海潮气和鱼腥气扑面而来,面前是成排的蓝色塑料顶房子,门口摆着小摊,塑料膜上混合堆着不知道品种的鱼,很少看见虾。耳边环绕着讨价还价的声音,不时爆发出争吵声,混合含混的语言。
韩智乐走过的时候,有短暂的安静,她的气质着装与这里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外来客,既视感就像最鲜艳的玫瑰落在灰扑扑的地面。罗季一早就换了一身比较旧的衬衫,挽起裤腿,就显得融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