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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尤哥哥……”她呜咽着抱住他,豆大的眼泪从眼中滑落,一滴又一滴,“我、我好想你啊……”
她真的很想他。
此刻,她不仅仅是丁曦或者曦,更是数千年前,那个被他救下的小女孩。
她抱着她的恩人、她的夫君还有她的游泽哥哥,哭得几近窒息。
三次——她竟是忘了他三次!
第一次,是因为她的神智逐渐被娵紫的封印影响,而丢失了离开北荒之前的记忆;第二次,是因为转生,她在轮回中被洗去了所有的前世记忆;第三次,则是在当年的平邺山上,她为了救下丁符,只能答应让潇湘子加固她体内的封印,从而失去了十一岁之前的记忆。
这听上去何其荒谬,又何其可悲!可偏生命运那样残忍,还是让它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了。如今她终于得知了真相,却是叫她心疼得难以复加。
她如何能不心疼?
每一次遗忘,就意味着她的泽尤哥哥被她伤害一次,意味着他神骨中由执念而滋生的魔气就要折磨他一次,可偏偏他一点也不责怪她,甚至是甘愿奔赴而来,先是追着她离开了北荒,又替她受了天刑,最后甚至为了她散尽修为,入了六道轮回,而今又因从君令……
想到从君令,她又一次回想起来,当年在那苍鳞山后山的竹屋前,梦幽曾告诉她,从君令之所以能控制人的神智并使之入魔,是因为它可以依靠受术者的执念来滋养自己,从而加速恶咒的效用。因此,受术者的执念越强,那么中咒就会越深。
那时她尚且不知他的执念是什么,如今看来,却全都是为了她!
是她,在三次遗忘之后,成了他心里抹不去的心魔、抚不平的痛楚、除不掉的偏执,那偏执折磨了他数千年,才把那样温柔的一个人,生生逼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所以,她才是那个,真正害他入魔的恶人啊!
——既然如此,那么,此刻她又有何脸面,在他面前哭?
而且,她不是下定了决心,要把她的泽尤哥哥找回来么?
思及此,她慌忙地眨了眨眼睛,生生将还在眼眶中的泪水逼退回去,一边止住了哭声,一边迫使自己平复心绪,嘶哑着开口:“泽尤哥哥。”
闻言,原本还在轻拍着安慰她的泽尤一顿,接着,他垂下眸,朝她看了过来。
那双桃花眼里毫不掩饰地落满心疼,甚至还带着几分自责之意,看得丁曦忍不住又是一阵难过。
可她却不再想让他担心下去,于是她扯了扯唇角,朝他露出了一个笑。
“我、我没事的。”她的嗓音还有些哑,但语调却被她刻意拉得很轻松,“泽尤哥哥,你别担心,方才我只是……只是做了一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