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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晴日无蝃蝀在东,路边地底的下水道排沟潺潺淌屋檐低落路面汇流的脏灰水。
稻田埂浅水的芦苇沙沙,我在田路当中滞重地走,模糊地看出新修水泥马路上黑车辙。夜深无人的大路由年轻的疯人占领,驾驶花费父母血汗的名贵豪车发癫地尖嗓嚎叫,踩踏油门扭转方向盘。
原本广袤的田原碎的零散小块,全村搬迁新建的房屋离田远,后生人信读书高不通农事,少有人无事往这块来,沃土便宜杂草野花癞皮蛤蟆。
晨间近水的雾气迷蒙柔软,掺些新翻土和野草花散的清新味。
鱼塘里引下的山泉清澈朗明,两三寸长的鲫鲤群群地躲藏在绿茸的水草底,耀目日头照的他们银侧边鱼肚闪现点点光斑。小鸭游在刈光的还未排水的水田里,傻傻地兜着圈子顺流转进草丛。
平常我不跑田地里,今个来寻人。我们家也分到不大的地块,向阳近水土肥,然而姆妈走后再无人照料,如今杂草遍地野虫肆生。
从不远望见姆妈那块地临近边的田埂围坐圈人,我走近在影子身后侧站定,看了眼他手里排成扇子形的牌。
影子领着他的养女芷兰同熟人周秉和韩檀围四方矮桌,尻下垫张草席盘腿坐地打老克。
「先生。」韩檀眼尖机灵,坐向正好朝我,头个看见我走近,捏着满手的纸牌撑桌站起挥手问好,「早好。」
韩氏一脉单传人丁稀疏具言非古村老姓,几十年前外家女再嫁带来的儿子的后人多不受待见。族谱称坏种的血不建宗祠不入殿。
韩檀性子生的不羁洒脱,为人行事皆讨喜,到他这代同龄的不大在乎所谓族亲正统,中意他的倒多如葵花籽。
「早好。」我礼貌性的朝他点点头,示意他注意周秉的出的牌。
看他们玩的本地特有的四十分,我看不大懂。
往前时候玩老克的赌钱,赌即博弈,犯法的,被举报抓着得蹲牢房,可不敢像娱乐似的大太阳底下叫嚷。
周秉与周教晨连些血缘关系,同属周家算较亲的外家亲戚。影子既往诡怪教人看不清貌相,他与我异辈同姓陈。
「先生饭吃了没。」
影子的眉眼我看的清明。他细眉弯弯长眼柔,在场嬉戏四人属他年岁顶大,做主收了刚开局分完的牌,挪到竹席的左旁喊我坐下问暖:「先生快坐。」
「不必了。」我塞在左口兜里的大拇指慢转中指末头的木环,此番我打听影子芝兰的去向目的是送出这木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