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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沾满血渍的项链,先生细细替十字架的暗纹隙道剔除污垢。他将项链置放于殿央,眉眼漫上的神情与我昨晚梦中所见别无二致。
顷刻我屏息抑制卑琐与奢欲迸撞的缴缠引发的身颤,至我平息恶欲试着向前迈进,却见先生已站于我的身前盯看着我。
「三头六臂是怪物,无所不能是梦幻。」
断离项链的十字架的确小巧精致,我面上平寂地捧着先生予我的礼物,银制的冰冷在我的手心隐隐发着烫。
阴中殿央,殷色仍在漫延。
余下的所有得须由我自个闯。
于他瞧不见的地,我跪下俯身轻吻他神座下的焦土。
他乃邪异,是我唯一信奉的神灵。
可喜的,我找到了我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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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谮愬(谮愬)zènsu
亦作“谮诉”;谗毁攻讦;
2(讲)白搭:方言中闲聊的意思;
3缴缠:纠缠、缠绕
出处
金·董解元《西厢记诸宫调》卷四:“觑着红娘认做张郎唤,认了多时自失笑。不惟道鬼病相持,更有邪神缴缠。”
元·孙周卿《水仙子·舟中》曲:“诗和雪缴缠,一笑琅然。”
4番外还多着
第53章53七辈子(1)
1
故事的起点莫约是在位于东南沿海的一个名为旧渡的村落里,但也有人觉得一切的冤孽起源于旧渡临边的另一个叫下渡的村子里。
开头在哪儿并不重要,百年前两个村子合并为一,早年的村别之分因共同供奉同一尊大神而渐渐淡寡。
十八年未曾出走远方的年轻人将江南的柔乡误认为是困守的丝笼,痴傻地想着纵使身在禁锢的监牢无法逃走,心与灵魂仍旧永远葆有自由地奔赴远方。
而真正尝过离家苦滋味的人选择留守故居,执毛笔点朱砂画下家家门前雷令百关的道符。
这或许又是一局可笑的戏码,我想有些人不是生性不懂得吃瘪得教训,不过是他们长成的过程经历里无人教诲从而酿成如今的诙谐局面。
在此时今日,我是个穿戴袍服摇铃弄鬼的假道士,也是个只会掐着嗓子咿呀两句哭娘戏的臭戏子。
人人都厌我装神吃白饭捞钱财,红白事却不得不恭敬地请我出面掐算日子,为流不下一滴泪的不肖子孙嚎哭两句,替做祈福或驱灾的法事争面子。
我自认为我所有过的最风头的场面便是于丧葬人的一干亲友面前,昂扬地走在出殡队伍的前边,惨白的魂幡与黄纸铜钱飘摇,我凑着后头乐队的吹吹打打挥舞着宽大的袖袍、踮跳癫疯的步伐。
闲来无事的好时节,我把自个关在尖山顶的破倒屋子里,带着笔墨纸砚和一些简单的行装,翻些与黄道等相关的书籍,描画乾坤八卦符令。
手握沾满血渍的项链,先生细细替十字架的暗纹隙道剔除污垢。他将项链置放于殿央,眉眼漫上的神情与我昨晚梦中所见别无二致。
顷刻我屏息抑制卑琐与奢欲迸撞的缴缠引发的身颤,至我平息恶欲试着向前迈进,却见先生已站于我的身前盯看着我。
「三头六臂是怪物,无所不能是梦幻。」
断离项链的十字架的确小巧精致,我面上平寂地捧着先生予我的礼物,银制的冰冷在我的手心隐隐发着烫。
阴中殿央,殷色仍在漫延。
余下的所有得须由我自个闯。
于他瞧不见的地,我跪下俯身轻吻他神座下的焦土。
他乃邪异,是我唯一信奉的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