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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宿醉余眠未消,我散发着薄裹起身伏在窗栏探手,盼细雨点滴打在手心,不轻不重,略略一惊忙的收回。
寒凉得很。
丝丝凉意渗沁血肉,拢眉遥遥地看远处黎明分晓云雾绕山,心里默念三二,果听得青山沉钟闷响。
想是盛世太平万福内,毁于大火的朝圣闪寺也得重建召集僧侣安住。
听响竟已这般时辰,院里院外寂得很,缺了平日嬉戏喧闹的欢腾,栏中秕谷饲的鸡鸭的烦心叫唤也无了。
五更天,夜不醒。
探得被褥还卷三分热意,轻舒口浊气,拉过薄被侧身斜躺,空落的沉寂。
又是雨夜,空余万籁俱寂。
我的身侧原该躺着个与我同床异梦的暖身人。
半截红烛泪凝,天色还暗,黢黢看不清明,却嗅闻一缕香。
蜷缩被里扳指头细数来,日子已过春分近了清明。昨日,是清明前一日的寒食。
原还讶异一觉醒来竟觉腹中空空,馋饿的紧才想起大早出门踏青,白日里比过蹴鞠看场斗鸡,忙乱一场不曾吃些糕点垫肚。甜糕粘牙味腻,我不中意,咸食味重气冲我亦不喜。
归家途中,见平常乖顺的娇俏丫头姑娘们秋千荡得高笑得欢,耐不住手痒露了一手。
河畔杨柳抽叶树条正好,兴在头上顺手拣了几枝顶好的芽脑,插在小院红壤,来年长成好乘凉。
怪不得睡得早,实在疲累。
今日,是清明。
黄土下无人待他祭,耐不住过节,仍按俗备上一壶好酒,三盏瓷杯,几屉青团,几打元宝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