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页
行人纷纷嫌她八字不详生而晦气,败坏佳节之乐,纷纷立即避而远之,皆怨骂她不识教养,偶有善人悯她孤苦,给些残羹剩饭,丢件东缺西破的麻布,便也急急地催她离开。
可怜她幼年亡父,舅夺其母志迫其弃子改嫁,众亲赶她出家门,去族中名讳,曾任过两年侍女职,后颠沛流离至帝城,身染重疾奄奄一息。时年正值战乱流亡,尸腐酿成瘟疫祸及苍生,挽兰染病恰逢杏林医官行义医。
杏林医官乐善好施,见此女灵动可怜,医者仁心救治后多问她几嘴家常话,不想,她竟与杏林医官同族。而白衣仙正逢所需一女,又受人所托故将她带回宁山好生调养。
谨慎如千宁白衣仙,亦于她掌心刻印金纹,亦觉其腕间有异,偏不告知我。
她初来时,我问她名姓,半晌不答不回,良久方应一句。
挽兰,无姓。
风雪夜三更,早起唤挽兰扫雪寻花,嗅燎燎沉香扑鼻,我远瞥见藏身枯树后的人影,教挽兰前去探一探。
因我知那人是谁,知她所来何为。
抬眼与长发飘然的芷兰对视,我能捕捉到她空无一物的灰寂眼眸中涌现滔天哀伤和不明的愁意。
为何。
握剑的纤双手用力,芷兰白皙手背上青筋隐隐暴起,剑身更加挺进几分。
寒凉剑刃浸渍千山的霜雪搅拌冰冷渗透温热的血肉,我痛苦的闷哼,仍旧执拗地不肯呼痛。
鲜血淋漓而落,沾染身下残损土地。
「挽兰……」
人影在虚无缥缈间,风吹衣袂飘摇,鬓上一枝带雨兰骨,芷兰身后残影落落一笑,举起手掌心朝我。
「对不住。」我听见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