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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它迫不及待地背离我,不肯亲眼看我长成整日忙于家庭工作,身上成天散发着油脂和体液气味的常人。
我和它开始谈判,开始划分各自所属的疆域,已永远属于它的,我夺不回来;暂时属于我的,终将归属于它。
我发起高热。
高矮瘦胖的各色人影在我的身边穿梭,白色的,黑色的,蓝白相间的。无数件衣裳的边角摩擦窸窣。
郎中身为医生时常来的,来将冰冷的液体通过戳进我身体的针送入我血液流动迟缓的血管,又往常黑脸朝他骂了些什么。
他低头不吭声的忍受,像极了当初在无所事事老人面前沉默的模样。
所有人都压着嗓子说话,话语从他们唇瓣开出的缝隙中逃出,像是水的最深处传来的回响。
水。
盯着惨白的天花板旋转着朝我逼近,昏沉而窒息的漂浮,我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小口啜饮着他送到嘴边的温水。
身处世界的一切仿佛如潮一股脑儿的涌入我的脑内,又退去,残下无边际的空白,和怔愣迷惘的认知。
我的感官,高度兴奋而异常迟缓,我的耳边仿佛有人敲着牛皮打鼓,突突作响。
水中暗流涌动,灌进耳里,敲击耳膜,像是溺死者在失去意识前,所感受的。
他眼里滚烫的泪水,在夜深无人的片刻,滴在我的皮肤上。
莫名的,我想起第一次游荡见他,他背过脸,说的话。
我们都在山上。
山下,有条百步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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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七日,大雪。莫名的,这一天我昏厥的头脑格外明朗。
稀奇的,他送了我一件礼物。
通体漆黑的匕首,刃锋闪烁着如他眼珠的光泽,刀身镂刻繁杂流云隐兽,兽头硕大,面目狰狞。
恶兽挣扎着破出流云。
他嘱咐我,将匕首放在我的枕头底下。我问他缘由,他笑着卖关子。
这是他家乡的习俗,可做护身符,保我平安。
我起不了身,只得弱弱的应下,任由他把这锋利的物件套上不合刃的鞘,塞进我的枕头下。
「你腹部的伤口,是匕首割的吗?」我意识恍惚,想起他腹部的伤口,扯动干裂的嘴唇问他。
「是。」他端起乘温水的铁杯递到我嘴边,帮我润了润唇瓣,「我自己割得。」
「我很钟意一个人,想和他一样。」
「呵。」嗓子撕扯着剧痛,我低下头看白洁的被发出嘶哑的笑。
真是冷啊。
嘴上明明说着钟意,我却觉不到一丝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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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耐心地等待阴霾的笼罩,回想我与它最为亲密的日子,回想我第一次找到它的忐忑以及现在与它诀别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