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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仿佛如同一个恢宏而又精巧的宇宙,我的体内无数的星系运转,孕育数不胜数的文明,他们往往和谐共处,却又免不了冲突矛盾激化为战争,带来无数的病痛与苦难。
一切都过于匪夷所思,使一场现实无限接近于一场piàn • jú。
他说,现实和piàn • jú就像双曲线无限趋近渐近线。
我试着凭自己的力量荡起,发现生锈的铁秋千架旁蹲着个不大女孩。她穿着一身嫩粉色的小裙子,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包裹,低头蜷缩身子依靠在支架上。
如果我没看错,她的脸上还留着新鲜的咸水。我跳下秋千在她身边蹲下,看着她埋头抽泣但一言不发。
他尾随我一道到外边,静静地站在远处掉漆的长廊向外望。我有所感,转头看他。
「没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的像猛兽尖利的爪牙划过铁板,刺耳的引我回头。
「说好一直陪我玩的,」女孩忽的不再掉泪,掀起裙摆擦擦脸上的涕泪,对我露出个僵硬的笑,「可是她没来。」
她的笑丑陋而灿烂,我不懂得安慰,只沉默地拍拍她乱糟糟的头顶。她保持那个笑,将那个包裹塞进我的手里,站起转身朝走廊走去。
「帮我找到她。」
依照轮廓,我依稀分辨出包裹里藏了个不大的头颅。我目送女孩的离开,目睹她没入影子。女孩的玩伴走了,没能信守承诺一直陪她。
在我的想法进一步蹦出前,他到我面前揽走不正规圆的包裹。
他单手拎起那颗头颅说:「这是她的玩伴送她的礼物。」
臂弯空空的瞬间我下意识看向他,想起几日前黑块拼出的女童。我能听见她因被裹黑暗中歇斯底里的哭喊,能听见她的一句感恩。
「继续吧。」他蒙住我的眼。
颔首应下他的提议,待他撤下手我重新坐上秋千牢牢握紧两侧的铁链。
抱着那颗头颅,他站在我的身后,轻推我的背脊时秋千带着我上下抡圆,常年失修的铁架因我的重量吱呀作响。风在我的耳边疾驰,呢喃地控告远方之人的非常恶行。
我越过云霄,凌驾于苍穹之上,将诸事抛却。
我知晓,它于我而言,是那不为人知的月之暗面。我执意与它共生,逃不掉肉体在泥土下侵销朽坏,万物从此难及。
厚土之下的意识,磨练几个世纪,尸身化为烂土,烂土上开出虚弱的花朵,意识由根到蕾,终飘荡世间。
「你会陪着我吗?」秋千停下,他伸出手将我抱下,我狠狠地搂住他,他却不作答。
他的美妙气味再不能使它宁静,也再不能使我安心入眠。
没日没夜混乱的睡眠周期,我每每陷入陈旧的梦魇里,无人肯将我从冰冷的水里打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