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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他真的觉得很冷。
盛晚没有犹豫,抬起手来抱住男人看似宽阔但此刻却无比脆弱的肩膀。
她像哄小孩儿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肩背,柔软的声音荡在耳边:“没事,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陆远词闭了闭眼。
在听到陆宜景被下病危通知书到现在,他仿佛都置身于漆黑冰冷的海面,一直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直到海浪快要淹没他的口鼻——
但有一只小手,硬生生将他拽出来了。
他不是可以随便沉沦的,起码有盛晚在,他就不能。
从陆宅开车到市医院要四十分钟,但司机踩足了油门又赶上晚上路况还好,硬生生的把时间压缩到了半小时。
很多年后,陆远词都记得司机挣出来的十分钟。
人生中会有无数个十分钟,但这次的十分钟,让他见到了还活着的陆宜景——准确来说,是昏迷着但没有彻底宣告死亡的陆宜景。
隔着明亮的玻璃窗,陆远词能看到陆宜景躺在病床上的苍白侧颜,甚至眼角细细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谁说成为植物人就不会变老?这些年,他一直清晰的能观察到陆宜景变老的痕迹。
岁月平等的对待每个人,但它可以让陆宜景变老,却不肯公平的给他和普通人一样的寿命。
就在陆远词赶到医院七分钟后,陆宜景彻底宣告死亡。
他坚持了许多许多年,但终究是坚持不住了,心电图成为一条直线。
伴随着机器刺耳的叫声,姚楹昏了过去,陆奕宁一拳重重的打在墙上,到处都是哭声,就连向来冷静的陆肇身子都晃了晃。
在喧嚣的世界里,唯有陆远词是‘巍峨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