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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没有碰上什么事。不过离珠说她看到了姜央莫亚,她跟在后面,找到了姜央韶的所在。”黎司非接过那碗药,随后一饮而尽,“我们没有直接和姜央韶对上,禁军在城里有所安排,行动还算是比较顺利。”红拂的事情他还没有想明白,不想和别人说。玛图索能够看出来他有心事,主动道:“既然你要自己想一些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好好休息。”
黎司非很感谢她如此识趣,点了点头便准备休息。想了想又嘱咐道:“告诉离珠,早点回来休息。有些事情实在办不到的就不要理,苏子珧他们会想办法解决的。”玛图索“嗯”了一声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和危月燕嘱咐。黎司非倒在床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局势完完全全就是一滩浑水,什么事都是越说越乱。黎司非一直以来追寻的真相,而今终于有了眉目。他的父亲死于帝王的猜忌,小姑死于帝王的畏惧,就连他背负着所谓“辰州八宿”的名头也只是束缚他的手段。靖远黎氏从头到尾都被他们所忠诚的帝王害怕着、恐惧着。这是世代延续的世家的宿命,但并不意味着这就不可悲。黎司非想到空青、黎五、白菩提和红拂,越发觉得这些人的心思不可揣测,也越发觉得他母亲能够成功夺取这天下,哪怕是一时,背后都付出了极为可怕的努力。她背后究竟有多少像红拂一样的忠仆,又是如何和越川牵上线,随后让这天下天翻地覆的?黎司非翻来覆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真切地想知道答案,只能对着天花板发呆。忽然他听见屋子里好像有什么动静,似乎是蛇鳞在地上摩擦的声音。黎司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危月燕带来的那条黑蟒,估计是闻到了他血的味道所以过来找他。黑蟒一点都不见外,直接往黎司非的床上爬。多亏了近些日子和危月燕的相处经验,黎司非现在已经习惯被蛇爬床了。他一脸冷漠地把那个大家伙丢下床去,黑蛇不乐意,往他身上爬。它实在是太沉,黎司非挪不动它,只能认命让它上床睡。被这么大一条蛇压着,就算黎司非想得再多也渐渐有了困意。这条蛇在这方面倒是非常像它的主人,总有一种能让黎司非心安的办法。不知不觉中,黎司非就睡着了。
被蛇压着睡了一晚,黎司非休息得当然不算好,不过对于他而言精神放松可以比单纯地好好睡一觉更重要。黎司非一觉醒来,果然收到了建宁帝要见他的消息。他收拾了一下便直接去了瑞朝的大营。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黎司非进到了建宁帝的营帐里,帐子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建宁帝已经清醒了,但人依旧很憔悴。他打量着黎司非:“非儿,月余不见,你似乎长大了许多。”
黎司非就站在帐门口没有动,远远地向着他行礼:“官家谬赞。官家叫我来,是想做什么?”
建宁帝就那么望着他,而后叹了一口气:“朕要见你,是想知道一些事情。你对朕和朝云的过往了解得……如此清楚,是当年那个南疆人还活着吗?他现在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黎司非垂下眼帘:“臣要是说了,官家会在这边的事态解决以后发兵踏平他的所在么?”建宁帝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怎么可能?中州现在此情此景,朕哪里还有力气去掺合南疆的事?你不相信朕?”
黎司非很平静地回答他:“臣的母亲在宫中卧病多年,朝夕间夺天下。她是官家的亲姐姐。”建宁帝立刻就笑不出来了,他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是啊,二姐……二姐武功被废,修养多年,竟然还有如此实力。不愧是当年父皇最看好的孩子,真是不容小觑。”黎司非不知道接什么,顿了顿才道:“官家,您叫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的么?”
“朕听白菩提说,你知道了不少以前的往事,朕想看看你究竟知道了什么。”建宁帝说,“朕还真就是叫你来说这些的。朕记得你一直想知道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如今看来,你已经非常清楚了。还需要朕补充么?”
“白菩提说,是官家授意手下人,混进战场之中杀了臣的父亲。”黎司非说,“但是他说还有隐情。而臣也的的确确在战场上注意到了不止一批的杀手。究竟是官家派了两批人,还是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呢?”
建宁帝拿起放在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才回答黎司非的问题:“当年回来复命的人告诉朕,去的不止一批人,和他们一道动手的还有你母亲派去的人。黎晖的的确确是死了,但是不知究竟死在谁的手下。那些复命的人并没有给出朕一个确切的答案。这件事听起来很可悲吧?但的确是真的。朕知道她因为长姐的事情怨恨朕,但朕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敢对黎晖动手。无论她之前有多么不喜欢黎晖,但她至少是你的母亲,应该为你着想。没有想到,真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