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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建宁帝的车队,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但是越往里走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进入皇城是过午,按照建宁帝平日出巡的规模,这个时候绝不会这么冷清。就算三宫六院的人不能出来迎接,也会有禁军和宫人列队,不会像现在一样,走到正殿前了都没有声音。建宁帝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拿起放在身侧的佩剑:“白菩提,叫子珏和子珧待好。朕亲自下去看看情况。”
白菩头想拉住他,但没有成功:“官家!”建宁帝手握佩剑,一个人下了马车。周围的禁军已经摆出了战斗的姿态,见到他来立刻回头:“官家!那儿有人!”
建宁帝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议政殿前果然站着两个人影。日光灼灼,看不清脸,身形似乎是两个女人。建宁帝怒从心起,高声喝道:“何人胆敢立于正殿之上!”
风吹得殿上女人的衣袖翻飞,隐隐能见到凤凰的纹路:“本宫亲自来迎官家,立于正殿之上等待,何错之有?本宫倒是想问,这些禁军拿着箭,指着本宫,算是什么意思?”建宁帝一愣:“长姐?您怎么来了?”
正殿前的女人就是敬德长公主和姜央韶。听到这一声呵斥,周围的禁军立刻把武器放了下来,但是没有收起来。敬德长公主建宁帝的话后也并没有走下台阶来,而是远远地和他解释:“本宫身体好了一些,不得去秣陵祭祀父皇和二妹,自然只能在殿上迎官家以聊表心意。本宫有些许不舒服,下来可能要慢一些,还望官家海涵。”
话虽如此,她可没有半点要走动的意思。不知道建宁帝想到了什么,缓缓地把手放到剑上,“如此劳动长姐,真是朕的过错。不过朕倒是觉得,这件事长姐可以寻皇后来代劳,不必亲自来此。只要心意到了就好。”
敬德长公主淡淡道:“官家说的哪里话。这种事情本宫能做,就不必劳动皇后了。再者说,皇后两日前已经薨了,又如何能来替本宫跑这一趟呢?”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建宁帝一愣:“皇后薨了?长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止皇后,太后四日之前也薨了。还有些其他的妃嫔,皇子公主也有一些去了,宫里现在就还有锦和活着了。”敬德长公主的语气十分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人从心底感受到恐惧,“他们都是先下去给官家探路的。不用担心,很快官家也要去陪他们了。”
建宁帝不至于到这个时候都反应不过来,他拔出剑来,周围的禁军士兵们也随着他的动作一齐将手中刀剑对准了敬德长公主。建宁帝面沉似水:“长姐,不,二姐。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难道想逼朕退位不成?”
敬德长公主,或者说敬文长公主静静地望着他:“官家好眼力。不过官家只看出来了一半,并不全。本宫的确是想官家退位,但可不是逼!来人!”
随着她一声令下,在周围埋伏着的禁军和越川武士鱼贯而出,将建宁帝的队伍团团围住。建宁帝脸色大变。他不知道苏长歌已经准备到了如此地步。敬文长公主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她拍了拍手,示意那些人可以动手了:“本宫说这些话自然是有本宫的底气,皇城已经不是官家的皇城,而是本宫的。来人,送官家,不,先帝去见皇后她们吧。”建宁帝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了刚刚那一切都并非虚假,怒骂道:“苏长歌,你要做什么!你想弑君么!”
“显然如此。”被拆穿了,敬文长公主也不和他虚与委蛇了,“斩下苏昌云首级的重赏!若是有越川人帮本宫取他首级,本宫则帮越川踏平两诏!”周围的越川武士比她手下的瑞朝禁军还要疯,迅速和建宁帝护卫的禁军拼杀在一起,甚至建宁帝的禁军还落了下风。建宁帝度过了初次的愤怒,很快冷静了下来:“周祁,杜宇听令!杜宇带人护送大皇子和二皇子立刻出京!周祁去京中驿站联络各地,命他们速速带兵勤王!还有南疆……你办完事以后直接去南疆,让黎司非立刻给我回来,朕要他将功补过!”
周祁和杜宇都是建宁帝最为信任的禁军统领之一,这个时候被点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建宁帝身边也就只有这两个禁军统领。杜宇反对道:“官家,我们都走了,您呢!”建宁帝皱了皱眉:“一介女流,有何可惧?就算她有禁军又如何,等到周围大军一入宫,不也是手到擒来?她过了这么多年仍是不知悔改,朕要将她抽筋扒皮,叫她入地狱赎罪!”
周祁和杜宇自知劝不动建宁帝,只能低下头接受了他的命令。建宁帝吩咐完他们,就让白菩提把苏子珏和苏子珧都叫了下来。他们年纪都很轻,一个十七,一个十五,头一回见到这种鲜血淋漓的手足相残之景。苏子珏虽是害怕,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父皇,我要留下!我要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