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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二诏交界处以南的山谷之中,禹谷大寨里,禹谷的大巫师收到了不止一封信。他摸了摸下巴,有些感慨道:“果然……我就知道,那个人一定会走到这一步。”
“大巫师,那我们要怎么办?”有人在他身后问道,“其余四部包括瑞州都递了信来,云诏和越川的信使都还在寨子里等着您的回复,我们该如何决定?”
“禹谷以商立足,但是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有刀。”禹谷大巫师轻轻敲着桌面,“我会着手准备回信,让两边的信使再等一天吧。”
他望着窗外,有风凛冽,有云如墨:“去帮我找药吧,要变天了。”
南疆最西侧的西岭王庭之中,在此为客的姜央韶和姜央月也收到了这个消息。姜央韶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真是个能忍的孩子,也是个可怕的对手。摩埜帝宇的计划在完成了该完成的使命后,倒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如果我知道她回到瑞州后会是这种下场,当初在战场上就应该派人去杀了她。”姜央月望着远处的大湖,神情有几分惆怅,“她为了云诏,北上五年,眼看就要自由了,却又遇上这种事情。瑞州人这次不仅是折辱云诏,更是在侮辱整个南疆。她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也不应该受这种折辱。”
“说得对,阿月。虽然我说这话已经晚了,但你真应该杀了她的。”姜央韶点了点头,“阿月,如果是你要面对这种事,姨母情愿你去死,整个越川都会支持你的选择。你是南疆人,是越川的大将军,哪怕是自称华陆之主的瑞州人都不能如此羞辱你。但那个女孩……竟然能忍下这等的屈辱,为云诏争得了喘息之机。想必连真正的疯子都会夸赞她吧。”
“嗯。”姜央月说,“她叫依诺凰么?我记住这个名字了,跟摩埜帝宇说,我会亲自去取她的项上人头。她和山诏的那家伙一样,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看来这局,会变得越来越有意思呢。”
风吹过湖面,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她们静静地望着同样沉寂的湖面,没有说话。天边的云一点点汇聚,就像有巨大的鸟儿藏在云后,随风振翅,发出隆隆的声音。云就像巨大的影子弥漫开来,好似要将一切吞没。
“要变天了。”姜央韶淡淡道,“阿月,我们该回去了。也不知道那疯子完事没有。”
“是,姨母。”姜央月跟在她身后,进了王庭。片刻后大雨落下,将静谧的湖面砸了个粉碎。
而在身后的王庭之中,确实要更为热闹一些。在内庭的某间破败屋子里,摩埜姒琅正被铁链困束着,跪在地上,身上是新鲜的鞭痕。她低着头跪在地上,就像是在谢罪一般:“王兄,王姐,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西岭被损耗的,因此覆灭的一切就都能回来?”比她高一个头,服饰华贵,眉眼和她有些许相似的男人上前一步,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摩埜姒琅,你好好想想,你不过是把刀。一把刀而已,还想背叛主人?”
“王兄,别因此生气。”门外站着一个女孩,看起来比摩埜姒琅大不了多少,脸色却不比摩埜姒琅好多少,“她只不过是一个蛊,都是王兄大度才能活到现在。可是就算是一个蛊,也忒不聪明了。就这样被姜央韶和姜央月玩弄在股掌之中,也是该罚的。”
“是,王兄,王姐。”摩埜姒琅低下头了,“我知道错了。”摩埜帝宇冷冷地望着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过做就做吧,没有意义。真要罚的是你此次领兵的失误。我给了你一百头象,你只带回来十一头,还有二十头是因为求和死在阵前。真是个废物。不过你是我一手炼制的蛊,失败到也能算是我的错。罢了,你自己在这里反省吧。”
摩埜姒琅垂下眼帘,没有说话。摩埜帝宇站起身来,作势要走。很快又跑来一个侍卫,和门口的摩埜琳琅说了什么。摩埜琳琅便回头看向摩埜帝宇:“王兄,你还要待在这里么?越川地巫和越川大将军回来了,想要见你。你什么时候过去?”
摩埜帝宇立刻就对摩埜姒琅失去了兴趣:“琳琅,你怎么还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我不是说了你可以不用来么?给你的药喝了么,有没有好一些?”
“我担心王兄,于是就跟过来看看。越川地巫的药很有用,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摩埜琳琅说,“王兄还是快去见她们吧。不要让重要的客人久等。至于摩埜姒琅这边由……我看着好了,王兄安心去吧。”
“她哪用什么认真看着。这里又臭又脏,她的血还有毒,对你不好。你与我一道去见越川人好了。”摩埜帝宇扫了地上跪着的摩埜姒琅一眼,“那个给母亲添堵的贱人,生得出这样的女儿,也算是一种福分。琳琅,之后记得去看看母亲,也看看那女人。她的女儿给西岭找了那么大的麻烦,她是不是该以死谢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