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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为了解闷,死人留不住,便朝我下手了。
掌事孤独得很,连个相好的共事都没有,最常打交道的就是孟女,除了交接工作也没有别的话说。听说他上司很凶,脾气古怪,并不允许他养活物。其实我也不算活物,也许正因此钻了空子,他平日把我揣兜里,并未惹来什么麻烦。
我常常因为怀疑自我而陷入无尽的焦虑,焦虑过度的松鼠,容易秃尾巴,脑袋也会秃,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掌事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人看着并不老,年纪轻轻的,头发全白了。我不知道他在为什么而发愁,我想当活的松鼠,更想变成人,或许他也想。
掌事总是叫我秃脑袋,心情好时叫我瓜子皮。
听说他休假的时候去过人界,还听说他在人界的时候有个相好的,那相好曾经送过他一把瓜子皮。
说起来也是感人,他到这儿来填生死簿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半把瓜子皮不舍得扔。
为什么是半把呢?我不懂。
讲闲话的没再接着说,不过不重要了,人界的东西留不住,他剩下的那半把没过多久便化作了灰。
掌事肤白,他的右手掌心有块深浅不一的印子,深灰色,跟婴儿拳头那么大,脏兮兮的,怎么也洗不干净,就跟长进肉里的灰烬一样。我猜这就是传说中那半把瓜子皮的最终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