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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卿慢他一步,也走出了咸福宫。
宋绍元低头转动着手上的白玉扳指,闷声往前走,第一回没等脚程稍慢的江月卿。
须臾后,江月卿才小跑着跟了上来,没一会儿就听见她微微喘着气,苦恼道:“殿下,你今日为何不等妾身?”
宋绍元闭了闭眼,方才慢下脚步等着她缓过气来。
“妾身,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江月卿见他有些许生气,连忙抿住唇,但她垂首落寞的眼神瞧着属实有几分委屈。
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倒映出她的半张脸,压了压内心升起来的烦躁,嗓音低沉道:“你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他,居然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和情绪。
只是,凭什么?
凭什么九弟就能在母妃面前肆无忌惮,而他,却要处处谨小慎微,半分错都不能容忍?
藏书阁内茶香四溢,一缕青烟从香炉中缓缓升起,飘向打开的木窗,缠绕在正巧从长廊经过的男人,文景帝似有所察,掀起眼眸看了过去。
门口并未瞧见主管太监的身影,带他过来的小太监将他送到后也立即退了回去。
沈黎安意识到什么,不禁蹙了蹙眉,然后迈步进入藏书阁,在文景帝不远处站定。
“微臣参见陛下。”
沈黎安规规矩矩的行跪拜礼,绯色官服将他衬得面若冠玉,身姿挺拔,温润如风,哪里有半分文官口中的凶残模样。
长塌矮桌前,皇帝漫不经心瞄他一眼,翻了页手边的奏折,“听说你把魏国公世子打了?”
面对皇帝的质问,沈黎安神色平静并未有所波动,徐徐回话:“微臣有分寸,特意收了手,只是些皮外伤。”
“魏国公可不是那么说的,说他儿子得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才养的好。”
“世子娇贵,趁此机会养养亏空的身子也挺好。”
“按你这么说,你这是做了件好事?”
沈黎安微微挑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少顷,方才回话,“陛下说是,便算是吧。”
皇帝冷哼一声,气得只差吹胡子瞪眼,将折子重重丢在桌面的一大叠奏折之上,指尖紧跟着落下,点了点,“你自己看看,这些全是文官联名弹劾你的折子。”
沈黎安做事向来稳妥,尽管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可那些人却苦于没有他的把柄动不了他分毫,上次护送五皇子离京,给了他们除掉他的契机,可他们也只是在暗处动手脚,不敢真的明面上动手。
而昨天沈黎安“当街”殴打魏国公世子,与直接将除掉他的屠刀送到他们手中有什么分别?
“陛下明辨是非,自然能给魏国公一个交代。”
皇帝被他无耻的样子给逗笑了,一度以为是自己人老耳背听错了,“你捅的大篓子,要朕去给交代?”
沈黎安没作声,似乎是默认他的说辞。
“朕看啊,还不如现在就将你五花大绑,送到魏国公府上去。”
说完这话,皇帝掀眼去瞧,果不其然,沈黎安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看得人不禁窝火,可下一秒,又被他接下来的话给弄得不得不将怒意收敛回去。
“这是微臣给陛下的交代。”
沈黎安将事先准备好的两封密折从胸口处拿出,不紧不慢地冷声解释:“这些是微臣整理的魏国公这么多年收受贿赂的证据,其中包括的部分涉事官员的名单。”
闻言,皇帝眸光微顿,第一时间放下刚端上的茶杯。
“给朕。”似乎觉得这一声太过急切,皇帝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地补充道:“朕倒要看看都有些什么妖魔,你传上来吧。”
沈黎安依言上前几步,将密折递交到皇帝的手边。